穷得只剩下夜明珠。
他羡慕嫉妒恨。
“顾使者。”
“今日所为何来?”
如此天籁般的嗓音。
足以抚平世间一切惶急恐惧。
顾一定了定神。
他低眉敛目恭谨行礼。
“为求问我家主君踪迹。”
就算不是对方召走了小六。
凭借臂钏,对方定然也能感知到小六现下身在何处。
所以即便再不情愿。
这趟他也必须得来。
高臺之上,云屏之后。
久无回音。
顾一耐着性子垂眸静候。
“这是个好机会啊。”
好嗓子隐隐含笑。
“顾使者以为呢?”
须臾领略到对方言外之意。
顾一难以置信地倒吸一口凉气。
“恃宠而骄的恶狼失去了护短的主君。”
“岂非俎上鱼肉一般?”
太嫃冷冷提出条件。
“交出玄冠伦。”
“小六就能回来。”
顾一可不敢轻易应下这桩看似划算的买卖。
他俯首婉拒:“执明言轻,不敢擅作主张。”
言轻?
太嫃毫不留情地嗤笑道:“我只是眼疾。不是眼瞎。”
她微抬下颚话锋一转。
“以你为质,小六定会妥协。”
顾一索性直言不讳。
“此地困不住执明。”
“你大可有恃无恐。”
“我也无需困你一世。”
太嫃笑意阑珊。
“只消软禁一时”
“再取你肉身肢节不时捎给她。”
“不怕她不心疼。”
那可真是可怕极了。
顾一斗胆试探。
“却不知娘娘打算捎往何处去?”
殿内晨光稀薄。
太嫃只默然凝望殿外飞雪。
顾一不明就裏。
也跟着望过去。
一个小绿点由远及近。
他讶然挑眉。
“木樨圣君?”
橦秀微微喘息着“嗯”了一声。
“顾使尊,白帝君突然又重新现身北荒长海。”
他不忘补上礼节。“只是状况很不好。”
“陛下顾使尊能够尽快返程一探。”
顾一顺势欲溜。
“事出紧急,娘娘见谅。”
鎏金殿门却在此刻轰然大阖。
妖族木樨圣君橦某。
及中洲司法阁长老顾某。
一道被困在昆仑神宫两日。
各界接连两日只闻白昼。
不见黑夜。
恍惚间。
竟像是回到了十日并出那年岁。
“所以。”
顾一大皱其眉,“就因为我家主君突然变得特怕黑。”
“扶哥索性就让天这么一直亮着??”
这是哪门子霸总行径?
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橦秀自然心知此类行径与昏君无异。
但那毕竟是于他有提携之恩的大帝。
“想来陛下早已料到神尊将借机发难。”
他硬着头皮编下去,“遂出此下策。”
“好助我等脱困。”
为了洗出盖世明君的形象也是拼了。
顾一嘴角微微抽搐。
“那我就谢谢你家陛下了奥。”
搞得跟没一块儿共过事似的。
他能不知道旸谷扶桑氏哪路货色?
橦秀绷不住笑了。
“应该的。”
这俩倒也不慌。
走阴负阳的阵法裏呆着。
饿是不饿。
就有点儿冷。
顾一默默再挨阳气十足的羽族圣君近一些。
橦秀见状,迟疑着摸出一块暖玉。
“如不嫌弃......”
毕竟挨着玉。
就不用贴着他了。
顾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抓过暖玉就猛塞入自个儿怀裏。
此举着实令橦秀狠狠一惊。
惊完之后。
他委屈并委婉地提醒:“鬼车一族的宝物。”
“即便是我,也要有借有还的。”
顾一默默抱紧胖了一块的自己。
“你还苍洵直俩啵啵。”
“他一准儿不计较此事。”
橦秀正待要问啵啵是何物。
四下却陡然一颤。
此番动静极其剧烈突然。
虽只是短短一霎。
却绝非错觉。
宏伟精致的殿门剎那分崩离析。
轮廓凌厉的黑衣少年逆光而立。
“娘娘久未放行。”
“想是找我有事。”
橦秀觉得眼熟。
“那是?”
“孤狼玄鹿字冠伦是也。”
顾一嘆息着揉了揉太阳穴:“拽帝座下第一拽弟。”
魔君玄冠伦凶名在外。
橦秀难免心生担忧。
“此事恐怕难以善了。”
玄鹿无疑是千百年来白帝座下最受器重的神使。
行事再不羁。
都有一方天君一而再再而三为其兜底。
外界对此君的评价。
素来褒贬不一。
总无外乎。
“不择手段”、“杀伐果决”、“知恩图报”、“贪狼恶鬼”......
只圣君以下。
莫敢直视其锋芒。
橦秀就曾听到过九近之对于此君的寥寥概括。
「与其说他死而覆生成了活物。」
「倒不如说他变成了一柄削铁无声的利器。」
如今看来。
他以为中肯。
太嫃:“你既敢到此寻衅,想来又能全身而退?”
“并非寻衅。”
玄鹿不紧不慢解开衣衫。
昂藏七尺伤痕累累的上半身。
就此一览无遗。
“若娘娘仍在介怀我曾挖过青雪神女的眼睛。”
“我也可让她挖回来。”
说着他指向当胸两处狰狞疤痕。
“不过这两剑。”
“我同样也得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