嘆口气,一护没有挣开那人握紧的手掌,只是无奈的坐了下来,不知不觉的将自己的头枕在了对方的腿上。
“我啊……灵体受过很重的伤,才恢覆意识不久,大概身体伤的太重到现在都没办法恢覆吧,所以现在弄得像个游魂一样,只能在自己的梦境和别人的梦境裏到处飘荡,大概记忆不全,也是因为这个。”
稍稍顿了顿,一护却忽而感到,那双温暖的掌心已然有一只松开了他的手,轻轻抚上他的头发,而另一只,依旧紧握。
“不过很奇怪……”
缓缓睁眼,目光向上,看到的便是那张和自己一般无二的面庞,不知为何,却觉得无比的温暖。
“能进入我梦境的人只有你,而我好像……也只能进入你的梦裏……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我好像……认识你。”
缓缓垂头,白崎看着怀中人那双棕色明亮的眸子裏映出的自己的影子,一时间心底不知是什么滋味。
好似是被刀刃缓缓滑过,漫长而刺骨的痛,却又被那种涌出的鲜血所温暖,所依恋。
这是他的王……他已然能够确认……这裏……是他的王的梦。
而眼前这个,躺在他膝上,任他抱在怀中的人,是他真实的王。
这个真实,来得太过突然,突然的让他只能呆呆的看着眼前人的面容,听着那人的诉说,却做不出任何的反应。
心底,刺骨的痛,尤其当从这人口中说出他重伤的事实时,白崎几乎快要忍受不住满心的痛苦压抑抱住怀裏的人肆意恸哭,可他终究没有那样做。
只因眼前的人,已经不再记得他了。
而不记得的原因,白崎再清楚不过。
主体斩断了和双生之人的灵魂连系,换来的,便是不完整的灵魂和不完整的记忆……
所以现在的他,不愿再去伤害,他宁可他不再记得那些过往,也不允许自己再用双手去给予伤害。
既然你不记得……王,没有关系,你忘记的东西,我会帮你记住,你只需要明白……我在你身边……永远都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了。
“餵……你说句话好不好……别用这么悲伤的眼神看着我,好么?”
面颊,忽而被一只有些冰冷的指尖触碰,白崎伸手覆上了那只手的手背,嘴角强行勾起一丝笑容。
“你想让我说什么?王……”
为这个称呼轻蹙了眉心,虽然奇怪却并无怪异感,一护看着眼前人的面容,心中也奇怪自己的行为。
好像这个自己,已然十分习惯于这人如此亲密的相处,无论平常看起来多么暧昧的动作,在这人面前,似乎都觉得无比的自然。
“你……叫什么名字?”
有些不安的看着对方,一护忽然感觉自己的眼眶裏,像是有什么湿热的水雾,掩盖了视线,心底忽然涌起的心酸感触,更让他无法自拔。
为什么……他居然会忘了这个人……明明不该忘记的……不该忘记的……却偏偏遗忘得没有一丝痕迹。
抓住对方的手小心的将手指展开,白崎将那双修长的手贴向自己的唇边,合目恍若朝圣般轻轻在那掌心上轻轻吻下。
“我……其实本来没有名字的……不如,王你,帮我取一个名字好了?”
带笑的目光中却饱含悲伤,即便是那个温柔的吻,也压抑不住那种从心底泛滥,痛彻灵魂的悲愁,直看得一护心中,一阵阵的揪痛。
轻轻侧开脸,一护很久很久都没有再说话,直到对方轻轻松开了那双温暖的手时,才终于缓缓开口。
“白崎……”
喃喃的音调,带着熟悉的发音,涌进了白崎的耳中,却见那人轻轻回头,一双棕色的眸子裏竟不知何时涌出了清澈的泪水。
“你……就叫白崎……好么?”
金色的眸子裏,瞬间涌起了水雾,白崎忽然狠狠用力,将躺在他膝上的人,紧紧抱住,好似要嵌进骨血一般,用那种几乎将人碾碎的力度,把怀中人禁锢在修长的手臂间。
而被他拥紧的人,却能感觉到自己肩上的那一片湿润的感觉。
哭吧……即使是在梦裏,哭出来的话,也一定好受些。
你的梦……是因为我才会如此悲伤么?傻瓜……
缓缓合眼,自己一直垂放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的轻轻拢上对方的肩背,与他相拥。
“白崎……这个名字,你喜欢么?”
纵然不知道为什么,可一护却能明白,当“白崎”两个字从口中缓缓念出的时候,那种连灵魂都在颤抖的悲哀感觉……
抱住他的人全身都在颤抖,没有回应却能感觉到在轻轻的点头,而拥住他的力气,也越来越大。
这个人的怀抱,是连心都能一起温暖起来的,这个人的悲伤,是灵魂,都能跟着一起痛彻起来的……
我一定是在乎的……就算没有记忆,可你的一切,都印进了这个意念的最深处……
白崎……
让我重新认识你……好么?
我们……从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