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清冷的目光,凝聚在王座另一端交握的手掌上,一时间,竟仿若回到了千万年前的那一天一般。
从那一天开始,到现在……已经多长时间了呢?
记不清了。
似乎从那个人死了之后,他的生命裏,就再没有一丝绚烂的东西值得他关註。
直到这个叫黑崎一护的孩子出现。
是的……在认识这个叫黑崎一护的孩子之前,在那个人死去之后的那一段漫长的岁月裏,他犹如行尸走肉般周游于王族和尸魂界的各处,一遍遍体会着自己曾经的痛心疾首。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
这话却是没错。那么多年来,他遗忘了很多的事,当身边,那些熟识的认知的人,或者老去,或者消逝之后,知道他存在的人越发的少了,而他所认知的,也越发的淡了。
可即便如此,也仍有意外。
如他这般的活着,有些东西,却是存在了几千万年,也不曾忘却也没办法忘却了。
比如那个人的面容,比如那一段曾经快乐而无忧的日子。
目光,依旧静静的看着另一侧的一双人影,眼底映上的,是那双交握的,仿佛完全无法放开的手。
指尖,不由自主的触上了面纱后的脸颊,千万年,他把自己的容颜隐藏在这面纱之后,为的,就是隐瞒。
长长的伤痕贯穿了颊骨,顺着原本姣好的皮肤一直划到了下颚,并不如何深,却在他的身上停留前太过漫长的岁月。
就好像是什么证明一般,证明着那个人的存在……也证明着他心底的恨意。
缓缓合上双眼,他侧过了头不再去看,触上面颊的手放下,一点点的握紧。
没错,恨!
从那一天后,他就没有停止过那种恨。
他耗尽了力量,将原本完整的天印彻底的断裂分开,将其间孕育的一双魂魄硬生生打散,纵使那使得他身上象征着灵王身份的印记在一天天的缓缓消失,纵使到最后不得不以诈死的方式退下那个位置。
可他没有后悔……
对,从来都没有后悔,只要能为那个人报仇,付出再多,都没关系。
直到这个新任的继任者出现。
眼前的一幕幕,便好似过去的缩影。
天印一分为二,反而更加的难缠,而眼前的这个孩子,就仿佛是那个曾经的他,一步步的向着已知的终点,慢慢前行。
可是……终究有些东西……是不同的……
至少那个时候,他和那个人……没有如此坚固不摧的彼此交握,更没有如此的执着和坚持……
或许……不是没有,只是做到了这件事的人……并不是他。
可是……一护……拼了性命也想留下的东西,你……能留住么?
没有註意到凝视着自己的视线,一护的全部心神,只放在惟一一个他想要去註意的那个人身上。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多余的表示,只是彼此交握的手,都在颤抖。
坐轿之外,忽而有轰天的震响此起彼伏,王轿上空的天际,忽然就这样暗了下来,不多时,数以百计的绚丽焰火同时跃上高空,在流魂街的上空,炸开一朵朵绚烂夺目的壮阔花朵。
两人的目光,同时定了定,不约而同的抬起头,註视那夺目的天空。
很久很久,在这焰火巨响轰鸣的绝美景象裏,一护忽然笑了笑,望向天际的眼底,却划上一抹悲凉。
“是……空鹤大姐……”
轻轻嘆了一声,一护将目光定格在天际,面上的笑容,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说起来,这好像是白崎你第一次看到焰火吧?很漂亮……是么?”
白崎将看向天际的目光,渐渐收回,凝结在一护仰起的面容的上,很久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一护没有看他,仿佛着漫天的绚丽,已然夺取了他所有的神志,就在白崎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却又再轻轻开口。
“白崎,你知道么?我啊……很喜欢焰火。但是喜欢的不是这种绚烂,而是……那种只属于焰火的悲哀。”
轻轻皱了皱眉,白崎转目看向天空,又在看向一护,依旧沈默。
“你看。”
伸出没有被禁锢的另一手,一护对着天空瞬间爆开的火焰花环轻轻一指,又把手缓缓放下。
“这就是焰火,那么的绚烂,那么的夺目,却短暂的让人无所适从,就像是我们手裏的命运,无论多么夺目,终究是稍纵即逝,等到想要回头时,却再抓不住。”
那一瞬间,绚烂的光晕之中,白崎看着对方的容颜,映着那时起时灭的夺目光辉,仿佛瞬间就会在眼前消散得了无痕迹。
攥着对方的手猛然一紧,白崎的心裏,那种从来没有消除过的恐慌,再度涌上了心间,却强行被他自己再度压下。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是我做了决定,可却好像……快要离开的人……是你一样……
王……我只想你好好的活着……为了你心裏的那份信念……好好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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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魂街大多数的街道,都是极为狭窄的,房屋相较凈灵庭显得十分矮小,端坐在视野极高的王座上,一护甚至能从那些经过的小岔道,看到路途的末段。
分行完各个区域,天空上初时的朝阳已然慢慢西垂,当跨越过最后一片森林边的小镇后,再往前方,就是所谓的王族领域。
王轿一直未曾停止。
伴随这漫天的夕阳散落的如血般的红光,反让人心裏极度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