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门被“吱”的一声拉开时,萱草色的发映照着窗外夕阳的色彩,格外的肃穆辉煌。
门口处,黑崎一护的神情冷定如铁,衬着那苍白得让人心中不由发紧的面色,竟然让满屋子见过大世面的人们都不由得怔在原地,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包括浦原店长。
只因眼前的青年,虽有一身属于灵王的王者气息,却难掩那种来自内心深处的寂寥冷漠。
陌生得,仿佛已经不是那个曾经的黑崎一护了。
没有如阳光般灿烂夺目的笑容,没有率直的很多时候让人想很揍一顿的大条神经。
站在眼前的青年,仿佛成了一座广阔的天际,遥远模糊得让人难以捉摸。
这才多长时间,究竟是什么,让一个那样耀眼的青年,变得如此耀眼的同时,却更加深沈难测?
一护静立在门外好一阵,平静至极的目光依次扫视着屋中的一群人,沈默少许,开门见山的直接走进屋中,毫不推辞的坐了下来。
“浦原先生,我就不废话了,请你告诉我,到底怎样才能消除,哪怕是减轻灵魂撕裂的痛楚?”
稍稍回神,浦原喜助依旧有些发楞的看着眼前的青年,半晌才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随着这个动作,一护的眉渐渐皱紧,看向浦原喜助的目光裏,也多了些探究。
“浦原先生,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见一护不问关于灵魂撕裂的其他原因,只想减轻灵魂撕裂的痛苦,浦原低头想了好一阵,才霎时了然般的抬眼,近乎试探的轻轻笑了笑。
“黑崎先生,如果我说,解除灵魂撕裂的痛苦只是暂缓的办法,而且只能让一对灵魂中的一个不受牵连,而受罪的那一方,恐怕会更加痛苦,就算是这样,黑崎先生你也还要去试?”
冷冷偏了偏头,一护把目光收回,再度看向屋中可以称之为他同伴的一群人,很久很久后,才义无反顾的点头。
“那么黑崎先生你是选择解除自己的痛苦……还是……那个人的?”
其实答案早就在心裏,浦原此刻,也不过是想再赌一次。
可是,有些事情,终究是註定了的。
“帮我解除白崎的灵魂撕裂,剩下的所有,我一个人承担。”
近乎淡漠的,一护看向浦原,苍白的面容上是说不出的坚决。
而浦原,在那样的眼神下,再也说不出什么别的话,最终把帽子向下拉了拉,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您会这么说,那个白崎,对您来说,真的重要到了这样的地步?”
一护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渐渐变得柔和下来,眼底那种依旧没有改变的清澈,彻底让浦原败落下来。
“既然这样……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黑崎先生,灵魂撕裂,是出于一个身体孕育两个灵魂,而其中之一因外界因素长时间遁出所导致的,消除一方的痛楚的代价,就是另一方必须承受起对方所应该承受的那一半折磨,简言之……就是,白崎所受的痛楚,得由你来一并承受。”
轻轻嘆口气,浦原的神色慢慢的变得有些怜悯。
“您可要想好了,那种痛楚……可真的不好受,而且就算你甘愿承受,也未必对白崎……有所帮助啊。”
可眼前的青年,却无任何不悦,只是微微笑了笑,勾起的嘴角,犹如挂天的新月。
“有没有帮助什么的……我并不在意,只是,白崎他……我只是不想,再让他受苦而已。”
没错……灵魂的相连,白崎也一定能感觉到我的感受……而现在这个时候,他那边,只要有一点点的分心,都会让冰凌拥有可乘之机……
白崎……你已经为我吃了太多的苦,也为我放弃了太多的东西,我又怎么能看着冰凌再度蚕食你的心?
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哪怕为此付出生命。
见一护再不会改变心意,浦原只能伸手入怀,将一个棕色的瓷瓶递到一护手中。
“这是抑制灵魂撕裂的灵药,也是我刚研究出来的,你每日日出前服一粒,日落前服一粒,便可以将白崎的痛楚转移到你自己的身上。”
苍白的手,缓缓接过那小巧的瓷瓶,一护面上轻轻绽放一丝微笑,却没看到浦原那双带着担忧的眸子下面,那一缕淡淡微笑。
黑崎先生……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那么我就不再阻拦,可是如果真的让你死了,我真的会很困扰哦……所以……所以,你什么都不用知道。
黑崎一护的愿望,我会帮他实现,而黑崎一护的生命,也有无数人的生命在守护。
黑崎先生,你永远,都不是一个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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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护在浦原商店待了很久,很久没有见着现世的伙伴,在处理完自己想处理的事情之后,倒也不忙着离开,与众人一直聊到繁星布天,才终于起身告辞。
目送那挺拔中又带着疲惫的修长身影离开,浦原轻轻嘆口气,无奈摇摇头,正准备关上店门,却忽然又被一把折扇止住了关门的势头。
抬起眼,浦原看着眼前男人熟悉的面孔和脸上残留的刀伤,楞了半晌,最终认命似的垂下了头。
“我说,凌霄陛下,您有必要这么神出鬼没的么?”
听到对方明显有些不悦的语调,凌霄摇摇折扇,让出一个身位,径自走进了浦原商店,而身后的浮竹也无可奈何对着浦原喜助耸耸肩膀,随在他身后走进房内。
“一护来过了?”
看着屋内准备散去的人群,凌霄这次没有戴着面纱,那张和一护酷似至极的容貌立时引来了屋内一群人的瞩目。
浦原与浮竹并肩而入,听到这句,极不自在的挑挑眉,二话不说的坐到了凌霄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