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凌霄的话语，在出口的瞬间，立时便让眼前人的目光霎时间清明了些许，白崎身上依旧鲜血淋漓，看上去无比的血腥狼狈，可那目光中饱含希冀却沈郁至极的眼神，却瞬间夺走了凌霄接下来想说的话……
让他抱有希望……却不能给他希望……
毕竟一护的事情，就连那个甚至可以称之为鬼才的浦原喜助……都没有三成的把握……
“你说……什么……”
呆滞却隐约有光芒闪过的金色瞳孔，艰难的对准焦距看向凌霄，白崎向来霸道残忍的语调裏难得的对一护以外的人透出了哀求的音调。
凌霄默默看着眼前男子伸出的手，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一般，狠狠的攥紧凌霄的手臂。
“你说……王他……”
颤抖得让人极度不忍的音调，最终是没有办法再硬下心肠，凌霄看着白崎，又再看看不远处已然不成人形，奄奄一息的冰凌，深深嘆口气。
“也罢……这样……命运也算是被彻底打破了……即使那是一护用生命换来的。”
目光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白崎，凌霄沈吟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口压在胸腔中很久的憋闷气息。
“早在之前，我和浦原喜助，就已经在做着一系列的措施……分裂天印的人是我，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诅咒消失的办法……要诅咒消失的唯一方法，就是改变赤炎所预言的结局……斩断那条所谓的命运锁链……但是……那不代表一护还活着……只能说明……他可能还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在哪裏，安危怎样……我们都无法确定……”
看着眼前人随着自己的话语，修长的身躯缓缓的垂坐，掌心中的长刀慢慢化为莹白的光点，萦绕在他的周身。
就好像一个累极的旅者，在看到遥远处最终的目的地时，瞬间脱力得无所适从。
黑色的指甲，嵌进了血肉，白崎最终没有再如疯狂无魂的躯壳一般虐杀冰凌，他静静的维持的那个姿势，直到凌霄的话语，再度传响。
“白崎……好好活下去吧，这是他的希望……你是他愿意用整个世界来交换的东西……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你都不该放弃……”
“放弃？”
低沈的话语，疑问的语气，白崎上扬的声调仿佛是在诉说他听到了多么可笑的笑话一般。
随后，便在凌霄的註视之下，冷冷的抬起了头。
“我永不可能放弃他……因为这个世界上，我想守护的人……只有他而已。”
王……就算我不再是坐骑……你也永远是我的王。
身躯，缓缓站起，白崎已然恢覆神智的面孔上，透着一丝谁都没有见过的冷霜之气。
没有残虐，没有暴躁，没有悲伤，更没有微笑。
那张脸，仿佛冻结了所有的表情，僵硬得，如同高山上坚不可摧的岩石。
“吾以虚圈之王再次下令……虚圈在此，败于尸魂界，虚圈所有人，即刻起，退回虚圈，禁止踏进现世一步。”
冰冷的目光，冷冷的扫向了下方的□□奇奥拉，却见那人楞了楞，随即熟悉的弯腰回礼。
“遵令！陛下。”
现世的天空之极，白崎的左手，依旧紧紧攥着，目光透过了天际，仿佛看到了尽头。
王……我和你要守护的东西……是不同的……
你要守护这个世界……守护你的亲人……守护你的朋友……
而我要守护的人……只有你……
所以……我会用这无尽的时间去找你……
找到你，抓住你……然后把你永远禁锢在我的怀裏……
所以……请你一定要等我……
在那之前……你的责任……我来帮你背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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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眼看着白崎染血的身影，带着□□奇奥拉一群人离开，凌霄深深吸口气，转过身形，看着不远处的蓝色人影，掌心向外伸出，淡金色的斩魄刀，自空中猛然结形。
适才取下的面纱，自没有握刀的掌心随着风轻轻漂浮，指尖缓缓松开，将那一缕薄纱轻轻送到了风裏。
面上的伤痕格外的刻骨刺眼，志波凌霄的眼底，那种近万年沈淀下来的悲苦与伤痛慢慢沈淀为无可比拟的深邃。
金色的斩魄刀风鸾旋舞，凝结起的刀魄犹如漫天的残阳般耀眼而夺目。
“是该有个了解的时候了……冰凌。”
轻轻嘆口气，一步一步，前任灵王的足尖，仿若是在走着一条极为漫长而寂寞的归途，一双黑色的痛苦看着眼前的蓝色人影上喷涌的冰蓝血痕，拖着那金色的刀柄，在他面前站定。
适才被冰凌无情击伤的赤炎，此刻也缓过了气力，踉跄着走到了那个她爱着的，却又恨着的半身身边，最终无力的跪倒在冰凌的面前，将对方已然被白崎斩杀得狼狈无比的身躯，轻轻的抱在了怀中。
“决定了么？赤炎。”
轻声问着一袭红衫的赤炎，凌霄的目光中泛起了些许不忍的色彩。
这个女子，对冰凌的感情，却是发自内心的，当背叛，杀戮，利用，阻碍了她挽回他的可能，当那双象征无情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当她心中伤感绝望的痛恨充斥了她所有的灵魂，她还是选择了伴随在这个人的身边。
推开救赎，放弃回头……
其实赤炎对冰凌的感情，何尝不是一种救赎？
所以凌霄不忍……不忍接下来对于她最后的审判。
红衣女子的眼中没有眼泪，修长纤细的指尖轻轻拥着冰凌，沾了那冰蓝色的血在指尖，细细的端详，许久，才轻勾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没关系了……就像白崎一样，既然选择了活下去，就註定要背负自己最爱的人所要守护的一切重担。我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