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时间流逝,转瞬间,自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之后已然过去了整整一年的时间。
对于死神和虚这般拥有着近乎永恒的生命来讲,十二个月的光阴翻涌而逝的那种恍惚,似乎一点都不重要。
相较于生命力极为短暂的渺小人类,似乎越是明白自己存在价值的生物,才更能体会时间的含义。
然而,这对死神和虚来说,异常短暂的一年,却实实是让人无法忘怀的。
在现世的那一场大战,双方所耗的人力物力,都极为惊人,十二番队除却队长、副队长、席官直流没有直接伤亡外,几乎每队都损失近百名队员。
而这些缺额,便就直接从大战开启的第一战的灵学院内出类拔萃的学生们选拔出战果优秀的学员,直接不用参与考试,便被划分到了各队之中,成为了尸魂界新一代不可或缺的中间力量。
人力的补足虽然暂时缓解了需求,可接下来面对整个尸魂界的休养生息,却是实在派不出人手前往现世驻扎。
然而便在中央四十六室两派成员为此焦头烂额的情况之下,尸魂界的防御告警,再度被黑腔的开启而响彻尸魂界上空。
一时间,以为虚圈再度来犯的尸魂界众死神,除了暗骂虚圈精力旺盛以外,只得做好权力反击的准备,怎奈此番前来的,却不是那名碧瞳冷面的青年破面,而是一名一头绿发,容颜俏丽的女子。
对于在虚圈行走过两次的人自然认得那人是谁,便是那日大战拖延□□奇奥拉,末了却尾随虚王回到虚圈的前三破面,妮莉艾露。
对于妮露为何会在一护去后随白崎离开的原因,露琪亚没有深究,也懒得去问,反是对于这个女子带来的消息,微微怔住。
妮露带来的,是来自虚圈之王的一封书函,是虚王亲自口述,□□奇奥拉代笔所成,书函简明扼要,言明了上书一切,实为一片诚意,而内容,则是希望尸魂界和虚圈,能够彼此休战,还世间一个太平。
对于虚王为何突然有此觉悟,除却明白其中深意的露琪亚和恋次之外,在场的四十六室成员,几乎统一的意见——不予信任。
而露琪亚也只能和恋次对视一眼,深埋彼此心底的苦笑在那一眼之中暴露无疑。
“我们现在所需要的不是信任与不信任……哪怕是暂时的和平契约也好,现在,无论是虚圈还是我们尸魂界,都需要时间来弥补大战时的损耗,都需要漫长的休养生息,现在既然对方提出了休战,我们为何不顺水推舟,给他这个天大的人情?”
轻轻嘆口气,恋次此番头一次站在露琪亚前面对在场众人做出了分析,却是句句在理,让在场的四十六室成员都尽皆沈默。
“虽然我们不信任他们,但是,只需在这样的状况下做好提防便好,总好过成日提心吊胆,在元气未覆时遭到敌方的来袭。”
中央四十六室的新任成员,向来都以露琪亚和恋次马首是瞻,如今恋次所言又颇具道理,一时间,改变主意的人也渐渐增多起来。
而妮露倒是极为耐心,只在一边背着手笑瞇瞇的看着眼前的一群人,眼底却总带着哀伤之意。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那个回到虚圈的所谓虚王,是以怎样一种状态做出这个决定的。
她永远都没有办法忘记那一日回到虚夜宫的白崎,就像她永远无法忘记那个有着萱草色头发,温柔却灿烂的一护一样。
第一次见到一护以后,失去力量的她,觉得那个人的胸膛时最让人可以依靠的地方,他可以不顾一切的去挽救毫不相识的陌生人,可以为了一个认识还不到一天的虚圈小女孩去拼命。
那是一护最让妮露喜欢的地方。
所以,当看到那柄白色的刀刃,被一护自用手攥紧刺进他自己的身躯的时候,曾经经历过死亡的女子流下了眼泪。
不仅仅是为那舍命的一刀,还为了一护那独立的,从未表现出过的,不顾一切的爱与牺牲。
她知道那一刻的他是笑着的,他知道那一刻的他,心底该有多么深切的温柔和自责……
她以为,一护的死,会成为她最黑暗的经历。
可是,直到看到了白崎,她才明白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从现世白崎如空壳般的暴走秒杀了冰凌,带着虚圈所有人回到虚夜宫,妮莉艾露以为那个长着和一护同一张面容的青年,会如他在现世离开时所表现的那样坚决而淡然。
可她再没想到,回到了虚夜宫,回到了那个虚王的寝宫,白崎下令所有人离开之后,只有她,在门口悄悄留下了缝隙。
所以她看到了一切。
他看到那个男人已经攥到僵硬的左手,一点点的松开,好似已然完全不受控制的直接跪倒在寝宫冰冷的地面。
那双苍白的手中,一缕纯黑的细碎粉末般的衣物,自掌心滑落在地。
妮露看着那一身被鲜血渲染得腥红点点的人就这样抓着那缕黑色的残衣俯倒在地,一双金色的瞳孔瞬也不瞬的看着那丝纯黑,如血般的泪自那暗金中一滴滴的洒落在地。
没有尖利的嘶吼和咆哮,一切都在寂静中被黑暗吞噬——
那人便将自己关在寝宫那一片黯淡得没有光亮的空间裏,仿佛要抓住最后一点希望一般,攥住那人残留的最后一缕气息。
然后,便好似受伤的野兽般,蜷缩起那副已然无法控制自己不去颤抖的身躯,再没有动过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