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刁民,真是好大的胆子。”副官气得手都抖了,“给我把这些人统统抓起来!”
局势一触即发。
突然传来一阵重重的脚步声。
那声音像极了军靴踩踏时发出的声响,训练有素,听上去极为整齐。
副官扭头看过去,眼睛就是一亮。
副官见来人穿着军装,回头冲杨雯等人叫嚣。
“……哈哈,你们今天死定了,你们这些刁民,一个都别想跑!”
杨雯杜川还有武馆弟子们将老人和孩子护在身后,死死盯着眼前聚集上来的大批官兵,纷纷握紧手中的兵器。
“……现在知道害怕啦!”那副官见此情景,脸上露出极为无耻的嘴脸,“……晚了!”
“知道来得是什么人吗?那可是警备司令部的人,别说是你们,就连我都得罪不起!”
面对警备司令部的人,副官立马换了另外一副嘴脸。
半是敬畏,半是讨好。
“你们这是做什么?”警备司令部问。
“回禀长官。”副官挺直腰背,抬手行礼,“奉命捉拿要犯。”
那长官点点头,摘下手套。
“……捉拿要犯是要紧事,只是这院子裏的人,你一个都不能动。”
副官正打算下令动手,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话,傻楞楞问。
“这是为何?”
警备司令部的人并未答话,而是直接将他手下的人通通按在地上,缴了枪。
那副官惊呆了,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以为有什么误会,一瘸一拐凑了上去,想解释清楚。
迎面飞来个大大的巴掌,正冲副官的门面,打了个结结实实,整个院子都能听见回响。
这一巴掌彻底把副官打蒙了。
“你知不知道杨家武馆背后的靠山是谁?”警备司令部抬起下巴,“回去问问你们头儿,上京霍家,他惹得起吗?”
……
副官等人走得十分狼狈,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大门口正巧碰上一队便衣人马。
为首那个人披了件墨色披风,侧颜如画,脚步缓慢却坚定。
副官脑海中冒出方才听到的“上京霍家”四个字。
脚下步子迈得越发快了。
……
霍文贤径直走到杨雯面前,见她没有反应,伸出苍白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杨雯眼中涌上一股热气,她咧了咧嘴角,想说什么,没来得及开口,豆大的泪珠却顺着脸颊滚落在地。
霍文贤用指尖擦干她脸颊上的泪,问道:“方才被那么多人围攻都没见你掉眼泪,为何现在反倒哭了?”
说到这裏,他声音略微一顿,握着杨雯的手,用病嗓哑声道,“可是嫌我来晚了?”
杨雯同他十指交迭,握得很紧,轻轻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小声道:“……你什么时候来都不晚,我会一直等你。”
番外一
警备司令部将冯福冯乐杀人之事重新调查,发现此事有许多疑点。
首先,他们二人的杀人动机并不成立。
两兄弟日子过得虽然算不上富裕,却并不缺钱,他们平日要么住在杨家武馆,要么住在雇主家,开销并不大,也没有不良嗜好,没有必要冒着被杀头的下场,犯下此等命案。
还有,此案所谓的人证物证根本经不起推销,更像是为了定罪,而强加的。
司令部深入调查后,发现此案的主审官,也就是当时来杨家武馆捉杨雯那副官和他的上司,收受巨额贿赂,捏造虚假罪证,妄图草菅人命。
之后又顺藤摸瓜,查出是王老爷出重金,贿赂官员,企图将杨家武馆杀人越货的罪名坐实。
受霍五爷嘱托,警备司令部查出幕后之人,未免打草惊蛇,没有着急动手,而是连夜将消息告知杨家。
杨芸半倚在床上,听闻此事后,大感意外,“咱们和王家早就没了瓜葛,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此事恐怕只有王老爷才知道。”杨雯扭了扭脖子,“姐,那日你受了惊吓,应当多多休养几日,这事你就别操心了。”
杨芸还想说话,被杜川扯了袖子,见他冲自己摇头,到了嘴边的话略略一顿,换了一句,“那你註意安全。”
……
杨老二趴在地上,晃晃脑袋,好半天才回过神。
他抬起头,昏黄眼珠瞬间一缩,只觉浑身都是冷意,手指深深抠入泥土,指甲开裂,也没觉得疼。
他一开始没认出这是什么地方,直到看清墓碑上的字。
“二叔,今日是我爹的忌日,侄女想着您与我爹怎么说也是亲兄弟,要是您能陪着喝上一杯,他应该会高兴吧……”
杨雯嘴裏叼了根狗尾巴草,一晃一晃说道。
杨老二攥紧手掌,低垂脑袋,一声不吭。
“……小时候,常听我爹说,他不是个好大哥。弟弟学坏,他有责任。”
杨雯看了眼一动不动的杨老二,又看向墓碑,嘴角含了一丝笑意。
“您在外流浪,他想把您接回来,为着此事,他还跟爷爷吵了一架。”
这次的事是个针对杨家的局,这个局背后必然有两个人。
王老爷和杨老二。
王老爷负责出钱,打通官路,
杨老二负责动手,真正的杀人越货。
“二叔,你心裏肯定很好奇,好奇我怎么会知道你藏在王家?”
自从王元宝去世,王夫人的精神便大不如前。
她身边的侍女常去老大夫那裏抓药,一来二去与杨三丫混了个脸熟。
杨雯这才知道王老爷府上最近住着位故交,说是好长时间没见,不喜欢露脸,身边还跟着个蒙面壮汉。
“我就想啊,故交,好长时间没见,还不露脸,身边跟着个壮汉,那还能是谁,肯定是您啊,二叔。那侍女还说,王老爷和王夫人不知是魔怔了还是受人蛊惑,竟然将王元宝的死,怪罪到我姐姐杨芸头上,说我大姐要是不和王元宝解除婚约,一切就不会发生……”
杨雯觉得好笑,王元宝的事,她的确知情,也存了看好戏的心,却不曾做任何手脚,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到任何人头上。
“二叔真是煞费苦心,竟然骗得王老爷联手,想出这么损的招对付我?”
“要不是那天夜裏苍穹山来了官兵,时间紧迫,我必然会杀了你……”杨老二一败涂地,脸上没有半点活人气息,“老子今天落到你手裏,无话可说,要打要杀,你自便吧。”
“我不会杀你,我可不想你死后,还要在地底下烦我爹……”杨雯目光幽深,“人人都觉得,死才是赎罪,我以前也这样觉得,现在我改主意了,待在牢裏,一寸寸回想过去所做的事,日覆一日,那才是赎罪。”
番外二
这几日,宝山镇下起小雨,绿荫树梢蒙上一层薄纱,空气中带着雨水和泥土的气息。
杀人之事查清后,冯福冯乐被放了出来,两人受了些伤,好在不是特别严重。
这日,武馆弟子照常练功,声响惊动院中一棵大树上的小雀,那小东西吓得一个机灵,扑扇扑扇翅膀飞走了。
霍文贤坐在窗边,专註地看窗外的景色,手边放着一盏茶杯。
眼角余光出现一道小小身影。
杨小弟趴在门后,悠悠露出半张小脸,腰间的小老虎挂坠,晃啊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