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
最后几天的时间在马不停蹄的忙碌中匆匆而过,转眼间,就到了全校瞩目期待良久的元旦晚会时间。
表演人员都坐在前几排,沈是初坐在第二排角落处,时不时转头向后扫一眼,他的视力一直很好,只要白京平在这儿,不管藏在哪个角落,沈是初都能找到。
沈是初的节目排的很靠前,第五个就是,他不知道白京平能不能赶来。
或者,现在的白京平已经身处异国他乡了也说不定呢。
只是想来有些可惜,和他认识这么久,那么喜欢的人,却从来没有为他跳过一支舞。
沈是初今天没有化妆,头发也没有做任何造型,坐在在一群浓妆艷抹的表演嘉宾旁边,却依然是那个最引人註目的存在。
或许因为他一身喜气的红绒披风,又或者是那张不施粉黛就已经姿彩卓绝的面庞。
每回头一次,耳边就会响起一阵小范围的低呼。
沈是初快速地扫过全场,没有见到那个人。
当第二个表演双人男女对唱的节目表演完时,沈是初就到后臺做准备了。
不像军训期间在国防基地的报告厅,西洲中学的并没有真正的后臺,但学校腾出了大厅周围的几个小办公室和活动教室来给表演的学生梳妆准备。
沈是初被安排到的地方只有他一个人。
这其实挺不科学的,不过沈是初并不想花心思去探究。
此刻,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盘旋——白京平真的不会来了。
他应该......应该早就离开了吧。
沈是初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抬手裹了裹身上的红绒披风,仿佛离别那晚闯进他骨头裏的寒风到现在仍有余威。
这样也好,本来就该是这样的。想到这几天他搜肠刮肚,将《文言文全解》翻烂才勉勉强强拼凑出来的那些良辰美景,咬文嚼字,贾岛式推敲出来的那些喜乐韵脚,沈是初自嘲地嘆了口气。
也罢也罢。
突然,门口响起几声礼貌的叩门声,叮咚叮咚。
幻想到什么,沈是初的心臟一颤,骤然抬眼望去。
见没人应答,正对着沈是初的门被缓缓推开,探出一个浓妆艷抹的脑袋。小姑娘看见裏面有人,惊了下,红着脸不住地道歉:“抱歉抱歉,我以为裏面没人的,打扰了打扰了!”
仓皇道完歉,小姑娘轻轻带上了门离开了。
沈是初望着门被关上,木在原处良久才缓过神来。他觉得眼睛有些润润的痒,吸了下鼻子,沈是初抬眼,随意拿起面前办公桌上的没盖的笔,在手心上划拉了几下直至出墨,又走到不远处的打印机旁抽了张白纸。
他承认,刚刚门被敲响的那几秒,四周的尘埃仿佛都在震颤,因为那份理智说不可能,感性又偏偏不知好歹地去幻想憧憬——
白京平就在那扇门后面,此刻。
感性像稚幼小孩作乱的快手,理智的大人或许能预料到这份顽皮,但却无力阻挡。
耳边,模糊的小品臺词穿过好几道墻传过来,时不时爆出来的掌声余音绕梁似的灌满沈是初呆的小办公室。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拿起小店裏一块钱能买两支的中性水笔,望向桌案上的干干凈凈的白纸,无意识地转了下笔。
“啪嗒”
中性水笔应声而落,在地上滚了老远。
“吉时已到——”
于昏暗一片的报告厅,响亮而悠长的一声,整个大厅都激昂振奋起来,仰着脖子聚睛于前方舞臺上随声亮起的那一束光。
这束光像是被註入了灵魂,从左至右又从右至左,缓缓又没什么规则的转。
硕大幕布后的一角,吴映生看着眼尾泛着一片显而易见的红的少年,再一次问:“确定改掉了吗?”
沈是初探手掀开一点幕布,可是观众席一片昏暗,任他视力再好,也看不清什么。
“确定。”他说。
没多久,舞臺那处唯一的光源也散了。可就在下一秒,这束光又突然闪现到舞臺的另一边,聚光灯下,一个红衣少年微仰着头,淡淡地立在那处,眉间是猜不透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