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泽的自愈能力随着年龄增长,有所退化,但经过一整晚的休息,自觉好些了。
他伸了个懒腰,发现江治不在,便慢吞吞地下了床,活动了几下筋骨,打算出去找江治。
刚出房门没走几步,墨玉泽就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的说话声。
匆匆一瞥,发现“郁淮”的房门虚掩着,他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脚下的方向转动,悄悄凑向房门。
房间内,骆纬坐在沙发上,懒散地註视着不远处那个大大的藤笼。
藤笼的材质坚硬,将人牢牢关押,狭窄的缝隙连一根手指头都伸不出去。
“郁淮”被关在裏面将近一天一夜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正一筹莫展,要不是骆纬突然前来,他都怀疑自己要被关到世界末日。
即便如此,他没有丝毫气恼,轻轻吐了一口气,心绪平和地与骆纬发出请求,“骆先生,先前发生的事确实与我无关,您可否放我出去?”
“想出来?可以。”骆纬没什么表情,双手交迭抱胸,后半句话没说。
他觉得即便不说,“郁淮”也应该懂了。
“郁淮”当然不傻,很快领会骆纬的意图,低咳一声,主动接话:“有什么我能做到的,请骆先生尽管吩咐。”
骆纬没答,忽地摸出好几枚导管,摊在翻开的手掌裏,呈给“郁淮”瞧。
隔着藤笼,“郁淮”辨别许久,才认出导管裏流动的银白色晶莹液体,惊讶地问骆纬:“这是……rm的抑制晶体?”
“是。”骆纬说着,将它们又收了起来。
“您是要……”rm的抑制晶体大多用于捕获和控制异能者,“郁淮”欲言又止,一时间不明白骆纬要做什么。
骆纬低眉:“你说呢?”
“郁淮”:“……”
搁这猜谜呢?
小命还在对方手裏,权衡利弊下,“郁淮”只好谨言慎行。
他从缝隙间仔细地端详骆纬的神色,思考片刻,试探性地说道:“您是需要抑制晶体吗?大量需求?这我倒是可以……”
话没说完,沙发上好端端坐着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
骆纬打断“郁淮”,说:“等等,先暂停一下,我一会再来找你。”
说罢,他没给出更多的解释,迈开腿,往门的方向走去,是要准备离开。
同时,在“郁淮”楞神间,藤笼顶端的藤结逐渐散开,藤条根根垂落,往下掉,像是花蕊绽放,让他重获自由了。
“老豹子,藏这偷听?”门还没被推开时,骆纬就察觉到门后贴耳偷听的人。
墨玉泽面不改色地直起身,一眼望尽房间裏的情况。
他指指被释放出来的“郁淮”,问道:“你把他放出来了?不继续调查rm了?”
“你来得正好。”那几枚导管被再次拿出来,骆纬将它们统统塞给墨玉泽,吩咐说:“人交给你了,记得把他知道的事都审问清楚。我还有事,先走了。”
“啊?!”墨玉泽还没回神,骆纬的步子飞快,一会功夫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他望向骆纬离开的方向,手指间把玩着再熟悉不过的抑制晶体,忍不住低声骂:“啧,得了吧!你个老不死,除了去折腾小崽子,还能有什么正经事?”
房门本就敞开,墨玉泽抬腿进了屋,朝阳臺走去,接下了这活,“行吧,我也正有话要问……”
……
正是清晨,骆纬的卧室裏。
破开的墻洞被骆纬重新堵上了,铸起的栏桿保持着原样,仍旧像个大笼子,将卧室床和婴儿床围住。
房内没有点灯,分明青天白日,却宛如黑夜。
卧室的床凌乱不堪,花色床单和被子都掉在了地上,床头处斜躺着两个花纹奇特的枕头。
枕头紧紧相挨,光线昏暗,很难让人发现到枕头下的缝隙间藏着一只毛毛茸茸的团子。
这时,枕头边缘动了动,左边的那一只被拱了起来。
一条细长的尾巴从缝隙间钻出来,懒洋洋地左右晃了晃,忽然猛地一甩,把右边的枕头一下子拍飞出去。
啪嗒一声,枕头被甩到床下,滚了两滚。
再看床上,空出来的位置上出现了半只小老虎,他似是瘫软着身体,卧躺在枕头下面,上半身和脑袋还塞在左边枕头下。
圆鼓饱满的屁股和两条粗短的后腿暴露在外,打飞枕头的尾巴则摆在两腿间,盖住了屁股,尾尖正灵巧地竖起来,呈现出小钩子似的形状。
仔细看的话,能瞧见尾尖上有一圈淡淡的银光,还有两条后腿处,有更加明显的银色标记,像是圈环。
压在小老虎脑袋上的枕头颤了一颤,被他突然顶开,往边上一掀。
“嗷呜~”郁淮慢腾腾地昂起头,嘴巴微张,叫了一声,声调听起来格外软糯无力。
他抬起后半截身体,前身伏地,屁股和尾巴高高翘起,满足地伸了个耗时两分钟的懒腰。
全程,郁淮都瞇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下一秒,因为伸懒腰而毛发蓬松的小老虎脑袋一歪,身子跟着倾斜,又闭上眼倒在了枕头上,眼角还挂着几滴小泪珠。
“嗷~~”他舒坦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