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所念
夜间巡守的几名弟子在碰头时,
偶尔会交流几句闲话,正当此时,他们恰巧遇见身着一身水蓝色外衫,
披散着半湿的及腰长发从上玄境方向走来的人。
一人上前,略带兴奋地唤道:“师——”
“嘘!”他还未及行礼,
便被另一人止住,
随后几人相互拉扯躲进了树后观望。
因为那人怀裏此刻还抱着另一人,是全身已湿透的红衣……女子?
此女身材极致纤细妖娆,
肤色白到发光,
一头卷曲的棕褐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仅露出来的那只眼泪珠半挂,
欲哭欲泣,叫人瞧了心疼不已。
树后几人见此情景俱是瞪大双眼,
一时竟不知该羡慕谁。
纵是如此,
骂骂咧咧的声音依旧在黑夜裏蔓延开来……
“敲!师尊怀裏那个妖艷贱货是谁?”
“喵的!师尊屋裏竟然藏了女人?!”
“敲他喵的!师尊竟然与女子共享鸳鸯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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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破屋裏,
简陋的烛臺上几炳烛光摇曳着微黄的光,
离朝熠换下一身湿漉漉的衣裳后,
便对着立在窗前的那人嘱道:“我换好了。”
玉熙烟转过身,
未再靠近他,
而是开口道别:“夜深了,在下便不打扰姑娘休息了。”
“公子——”离朝熠坐在榻上唤住他,
俯身抚摸自己的脚踝处,娇娇怯怯地抬眼望他,
“你不是说要替我疗伤的么。”
看他似是伤得不轻,
玉森*晚*整*理熙烟也不好再拒绝,
便只好上前矮身而下,随即小心翼翼地捉过他的脚踝查看伤口。
为显得逼真,
离朝熠故作反射性地抽回自己的脚,叫唤着痛,见他反应这么大,玉熙烟更是信以为真,略显歉意地又去捉他的脚:“抱歉姑娘,我小心些。”
这一次离朝熠没再躲,而是乖乖坐在榻上由他拿捏自己的脚踝,此间,他低眸盯着他的脸忆起父亲那日同他说的话。
此前在离焰宫,他与景葵初为一体时,神志不大清晰,可父君却并无多少惊色,反似早在意料之中一般,那时他大抵便知道,他与景葵二人定有什么渊源,只是一时还不清楚到底是何种关系,也许只有眼前人能够给他一个完整的解释。
那几日他反覆无常,情绪时好时坏,父君许是无奈了,终是放下多年来的心结,同他说:“熠儿,你若想去寻他,便去吧,这一次,为父不会再阻拦你了。”
那时他茫然地望着父亲沧桑无奈的面色,不懂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父亲没有同他解释,只是问他:“熠儿,你害怕他忘记你,永远也想不起你来吗?”
他不知道父亲说的那人是谁,可是潜意识告诉他,他害怕,害怕失去那个人,于是他点了点头,而后父亲便告知他,那人与他的过往……
在与景葵灵魄相适应的这段日子裏,他终于完完全全忆起他的样貌来,可是现在却换做眼前人忘了自己,虽然父亲也说过这是他师父所为,可一想到他能彻彻底底将自己忘个干凈,连见了面也丝毫不为所动,他的心便如针扎一般,泛着密密麻麻的疼痛。
玉熙烟一抬头,便睹见眼前女子一双朦胧的泪眼,他以为是自己弄疼了她,一时手足无措起来:“姑娘,你、你别哭,我不是有意的。”
离朝熠抬袖擦去溢出眼眶的泪,扯住他的衣袖小心翼翼地问:“你……可以留下来陪我吗?”
面对这般冒然的请求,玉熙烟轻咳一声,婉言拒绝:“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多有不妥。”
主要还是长得太安全,让人完全没有起歹念的心思。
猜到他会这般严词拒绝,离朝熠嘀咕着抱怨:“又不是第一次了。”
玉熙烟手一滑,险些栽他腿间,他近来是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可若是女人的话,他过往竟这般饥不择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