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浅浅笑着,抽了张纸巾递到青年手边,“不怕,是季总早早就让厨房炖上的鸡汤,估计送汤的是个新学徒,其实门口有铃的。”
不愧是抓住了季总裁心的人,和青年在一块儿,总是不自觉地把他当小孩,想照顾他。
“您继续吃,我去把汤端进来。”擦了擦嘴,薇薇安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向门外。
既然薇薇安让他继续吃了,那他就继续吃吧,沈良安满脑子‘干饭’,可没心思想那么多。
“不用进来了,汤直接给我吧。”薇薇安没有放端汤的小伙子进来。
端汤的小伙子也没把汤碗交出去,“汤很烫,估计您端不住,还是我来吧。”
埋头苦吃的沈良安觉得传到耳边的声音有点熟悉,这个想法只是在他脑袋裏过了几秒,他的註意力又重新被红烧肉吸引了。
生活不易,这学徒的年纪应该还没沈先生大,就要出来学手艺赚钱了。
薇薇安看见了年轻男孩端汤的手掌通红,“新来的吧,怎么不知道拿个餐盘再端汤?”移开身,给对方让了道。
“嗯,今天第一天上班。”男孩弯着腰,视线一直定在汤碗的花纹上。
不知是太紧张了,还是有同样是学徒的同事教的,走进房间时男孩始终没抬一下头。
一早上跟着青年到处跑,薇薇安连趟洗手间都没上,看着面前一大碗汤晃来晃去,突然有了去洗手间的念头。
“怎么还不走?”
汤放下了,还像个树干站在桌前做什么?
薇薇安觉得男孩有点古怪,但又不能确定这点古怪是不是对方第一天上班紧张的结果。
“这汤裏用的是一整只小乌鸡,主厨交代我要留下来帮忙给客人拆开这只鸡。”青年低着头解释。
也是,让沈先生抱着这一整只鸡啃可不太雅观,还是主厨考虑的周到。
薇薇安憋得难受,高跟鞋又给她增加了难度。
不行,她不能再呆下去了。
“沈先生,我需要去一趟洗手间。”
“去啊。”沈良安不太懂季先生对秘书的要求,去个洗手间也需要报备吗?
薇薇安走出了包间,房间裏只能听见沈良安轻微的咀嚼声,和男孩用筷子拆鸡肉的声音。
只拆了半只鸡,男孩就放下了筷子。
难道还有什么高级的拆鸡肉工具?
那他可要好好记着,给赵阿姨每一套回去,赵阿姨每次炖鸡汤鸡肉都要捞出来用剪刀剪,感觉特麻烦。
忽然,男孩脱掉了手套,拽掉了帽子和口罩,‘扑通’一声跪在了沈良安面前。
“哥,你朋友给我的那点钱,我花光了,求你再给我点!!!”
吃饱了饭大脑运转速度会变慢,沈良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和沈良安眉眼有两三分相似的男孩死死抓住了青年的手,继续哀求,“哥,我不该拿那些钱乱买东西,对不起,我错了。可钱已经花掉了,我也没法再找人家老板要回来啊。”
“其实如果不是外婆突然心臟病,家裏急需用钱,爸妈把家裏的存款几乎要掏空了,我也不会来求你的。”
“哥,求求你救救外婆吧,你朋友那么有钱,还是这家公司的大老板,一定不会在意这几十万的,你去找你朋友借点,我都给你跪下了。”
卷发男孩假哭了半天也不见沈良安有反应,他以为对方是有意不给他面子、看他出丑,一下发起了火。
“沈良安,你不会那么不给面子吧,那毕竟也算是你的外婆,你去找你朋友借点钱救外婆一命又怎样?”
“更何况,你这种社会上的垃圾也有资格和这家公司的大老板做朋友?谁知道你俩是什么恶心人的关系。”
“估计你陪人家那么长时间,也在人家身上捞到不少钱了吧,先拿五十万出来给外婆治病,不够我再找你要。”
“餵,餵,沈良安,不要装死,听见没?”
沈飞扬声音还是担心会引来不必要的人员,没有大喊大叫、声音一直保持在合适的范围。
尽管如此,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把尖锐的小针戳进了沈良安的耳朵。
爸妈?外婆?
这些词汇疯狂挑动着沈良安的神经,大脑裏仿佛生銹的齿轮在转动、不断发出异响。
过了一会儿,鼻腔中也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啪嗒。’
天花板漏了吗?怎么会有水滴在地板上?
哎,不对,这好像不是水,是他鼻子裏流的血。
他怎么流血了?
沈飞扬还在破口大骂,可他只能看见对方一张一合的嘴巴和狰狞的面部,空气好像凝结了,周围的一切都飘了起来。
他想伸手把地板上的血擦干凈。
“咚。”
却直接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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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要开始收拾沈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