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参与过一次小朋友们的游戏吗?”沈良安还是不敢相信在他面前如此乖巧可爱的小团子会拒绝交流。
李薇脸上露出可惜的神情,“孩子们就是这样,一次拒绝、两次拒绝,再多几次拒绝,他们就不会找这个不想和他们玩的小伙伴一起玩了。”
更何况能上得起这所幼儿园的孩子全是有钱有权人家的孩子,在家被一家人捧在手心裏的小朋友性格裏都藏了些傲气。
你不和我玩,我也不缺你一个朋友,星星班小朋友们好像和新同学较上了劲,有什么集体活动都不带嘟嘟参加。
李薇,“小孩子不合群的问题可大可小,没有同龄朋友的陪伴,对孩子的性格形成有很大影响,找您来的目的就是,希望家长能配合幼儿园给孩子进行一些心理辅导。”
“嘟嘟在我面前不是这样的……”沈良安喃喃自语。
那孩子在他面前乖巧可爱,在他父亲面前拘谨又严肃,怎么也没有孤僻的性格特征。
“李老师,李老师,星星班的班主任李薇李老师!!!”
走廊外,有个穿着保洁衣服的女人一直慌张地喊着李薇的名字,声音距离会客室越来越近……
女人冲进房门,见房间裏还坐着客人,不再叫喊,努力平覆着自己的呼吸。
李薇不满地打量了一眼手还臟兮兮的保洁阿姨,“孩子家长还在,这位保洁阿姨,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保洁阿姨努力平覆了半天,一张口还是那个大嗓门,“李老师,你们班的小朋友打起来了!”
比起她的大嗓门,说出的话才更让李薇震惊。
“你说什么?”想到班裏那些孩子的背景,李薇无法故作镇定,嘴唇也在颤抖。
“说是一群孩子打一个孩子,隔壁班老师都去帮忙拉架了!”具体情况保洁阿姨也不清楚,只能捡着自己看见的说。
“什么?!!!”李薇和沈良安开口。
几乎在幼儿园裏小跑着的沈良安内心惴惴不安,有种感觉,打架事件裏自家崽绝对是被围攻的那位。
“陈主任,张老师,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老师,看来你今天有得忙了。”
等他们到达现场时,星星班的孩子们已经冷静了下来,但现场桌子椅子倒在地上,孩子们的玩具和画笔也七零八落地散在地板上。
看上去这裏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胆子小些的女孩们被吓得在赶来拉架的老师们怀裏抽泣,男孩子们不是眼睛肿了就是嘴角烂了,几乎各个带伤。
“嘟嘟!”沈良安一眼看见了躲在柜子和墻角间夹缝的自家崽。
小团子白嫩的小脸上挂着五六道抓痕,伤痕有些严重,还在渗血。
大概是被吓到了,小家伙躲在黑暗处,只露出一只警惕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几个男生。
同样看见了青年,像受伤的大猫一样表情凶恶的小家伙忽然撅着嘴巴、眼眶裏也全是泪水。
“唔,麻……”即使在这个情况,小家伙还能想起来不能在外人面前喊青年妈妈,“安安。”仿佛受了巨大委屈的小团子飞奔到了青年的怀裏。
小团子脸蹭着胸口,衣服上点点红色令沈良安找回了理智。
沈良安一手拖着受伤的小团子,一手抓住李薇的手腕,“医生呢?你们这儿的医生在哪儿?”用力到女人连连呼痛、手腕也成了青紫色。
被称呼为陈主任的娃娃脸男人註意到了青年怀裏还在流血的小团子,“校医,快,这裏还有一名受伤的小朋友。”他招呼着拿着医疗箱的校内医生。
“小朋友,把脸转过来给叔叔看看好不好?”
受伤的小朋友太多了,但大多是青一块紫一块等无伤大雅的小伤,在嘟嘟转过脸之前,医生没想到小孩子打架还能下如此的重手。
那张帅气小脸蛋上的伤痕处嫩肉外翻、血渍溢出,肉眼看上去就很深的伤口令早已当爸爸的校医心如刀绞般疼起来。
李薇捂着嘴惊呼,“哎呦,怎么会伤成这样,峻辰,痛不痛,来,握着老师的手。”
见到红嘴唇长波浪的女人,嘟嘟又把脑袋扭了回去,手臂则死死圈住沈良安的颈部,生怕会被丢下。
“你是小朋友的家长吗?”校医问。
沈良安没有正面回答,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嘟嘟受伤的小脸,“医生,我家孩子的伤怎么样?”
“伤口有点深,建议带去医院让外科医生看一下需不需要缝针。”说着,从医疗箱中拿出一个透明药瓶和一个紫色药水瓶,“我先帮孩子把伤口进行下消毒。”
身为专业的儿科医生,消毒他还是能做的。
医生拿了一块纱布垫在嘟嘟的眼睛下面,“这位家长,伤口消毒比较痛,小孩子可能承受不住,还麻烦您把孩子抱紧一点儿。”
在工地上干过活的他大大小小伤口不断,碘酒、酒精这种消毒药水他也没少尝试,会有多痛沈良安自然知道。
孩子的抵抗力不能和成年人相比,伤口这么深,及时消毒是必要的。
“嘟嘟乖,闭上眼。”沈良安把空下来的手放在小家伙的嘴边,“痛的话就咬我。”
医生涂抹药水的动作已经尽量轻柔又迅速了,但消毒药水对伤口来说太刺激了,药水沾染上伤口的那一刻,四岁的小团子的泪水就忍不住流淌出来。
看见被浸湿的纱布,沈良安终于知道医生放纱布的意思了,泪水掉在纱布上,就不会弄臟已经消过毒的伤口,不会造成二次感染。
太疼了,养尊处优的嘟嘟从小到大也没经历过这种钻心的疼痛。
他几乎下意识发狠劲咬牙,牙齿仿佛咬到了一个软乎的、具有弹性的物品,小家伙也感到了有哪裏不对劲,可疼痛令他无法保持思考。
孩子和家长都很配合,校医消毒进行的动作很迅速,没耽误一点儿时间。
尽管如此,沈良安的虎口处还是印着一圈牙印,小团子尖锐虎牙咬的位置还留下两颗血洞。
等痛感逐渐褪去,嘟嘟才意识到他一直咬着的是谁的手。
“唔,安安,手……”小家伙猛地睁开眼睛,挣扎着要去看沈良安手上的伤口。
“乖,不要动,是不是累了,趴在我肩膀上睡一会儿。”孩子的力气再怎么也比不过成年男性,经历了一场恶战的小团子不一会儿就趴在他怀裏昏昏欲睡起来。
“得给季先生打个电话。”
青年说出这句话时,怀裏的小团子、屋子裏站着的几位老师同时颤抖。
比起再次淡定睡过去的嘟嘟,老师们脸色苍白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