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看向沈良安的眼神冷漠又鄙夷,根本没有找回亲人时的欣喜。
“哥哥?”男孩的敌意太浓烈,沈良安对他说的话持有怀疑态度。
沈良安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男孩,眼睛和嘴巴和他是有点像,但整体更偏于阴柔,勉强和自己也只有三分像。
男孩扯起嘴角冷笑道,“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飞扬,今年十八岁,父亲是沈正,母亲是陈雅,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叫,沈!良!安!”
沈正。
听见这个姓名,沈良安的心臟像要从他的胸膛裏弹跳出来一般疯狂跳动。
“你……真是我弟弟?”在名为沈飞扬的少年眼中,沈良安找不到一点儿善意。
沈飞扬轻拍着自己的脑袋,“啊,对了,我忘了。你几年前突然跑回家去和爸爸说你找了个年纪比你大的男朋友,气得爸爸把你逐出了家门,咱家户口本上都没你的名字了,按道理来说,你已经不是我哥了,沈先生。”
和沈良安如出一辙的杏眸,可惜这漂亮的眼眸中没有青年的阳光明朗,满满的阴狠毒辣。
短短几句话,周杭从中推断出这沈飞扬一定是来者不善。
这事儿涉及到青年失去的记忆和家人,这是人家的家事,周杭也不好插手过问。
不过问又不行,万一青年被刺激到了,恢覆了记忆,准备再次离开好友,那他这个间接促使青年和家人相见的人就是犯了大错了。
“等等。”展开手臂拦住了向青年靠近的沈飞扬,“你说的话太具有个人情感,我们得等资料递来。”
在青年面前尽显嚣张跋扈的沈飞扬似乎很怕周杭,他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
沈飞扬卸下了骄傲到不得了的神态,“周总,在您面前我不会说假话的,您相信我,这家伙一定是为了您的钱和权才和您在一块儿的。”
这小子以为青年和自己有什么特殊关系?
有哪个弟弟会如此诋毁和自己有二分之一血缘的兄长?
能教育出这样思想龌龊、行为歹毒的孩子,沈家夫妇也不会是什么好人。
因为少年种种堪称过分的表现,沈家人在周杭的心裏已经留下了极其不佳的印象。
“闭嘴,我不喜欢话多的人,蹲回去,等资料递来了再说。”眉头高耸,躲过沈飞扬贴近的身体。
屋内空调打得有些低。
周杭在粉毛乱七八糟的抽屉裏扒出来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节到二十六度,又找来一条毛毯,将毛毯披在露着双臂和大腿的青年身上。
“小心着凉,不用担心,我已经通知成洲了,他会尽快赶过来的。”周杭尽量安慰着沙发上情绪低落的青年。
没错,他早在球场发生了争执时就发消息给好友了。
得到了消息的季成洲只给周杭发了‘拖时间,等我去’几个字,就再也没动静了。
他终于理解夏如云说的话了,被父亲赶出家门、被兄弟厌恶嫌弃,这样痛苦的回忆,青年不想恢覆记忆很正常。
可怕的是,看沈飞扬这小子对青年恶劣的态度,小安在原来的家裏曾经遭受的可能比他能想象到的要难多了。
有周杭在房间裏矗着,沈飞扬没胆子太放肆,被牵扯的青年双手抱着脑袋、神色恍惚。
看见好友发来消息的季成洲迅速完成部署,让林森飙车去往手机定位上的位置。
‘咚’一声,房门被砸出一声巨响。
周杭正在翻看俱乐部提供的资料,被这声巨响吓得手一抖,资料全散落在了地上。
在知道他周杭在的情况下,胆敢如此敲打房门的,除了他季成洲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周杭顾不上地上凌乱的纸张,快步上前迎接能解决这覆杂状况的男人。
“在外面等着,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这裏。”季成洲吩咐他的司机兼任保镖林森守在门口。
“是,老板。”
林森如同拿着刺刀的卫兵矗立着,他视线扫过之处,几个假装办公、实际偷瞄的俱乐部员工立马收回了目光。
季成洲进门就发现了不远处瘫坐着、仿佛精神陷入另一个世界的青年。
连自己进门也没引起他的註意,季总裁冰封的心臟再次有了动静,真情实感地感受到青年的难过和委屈。
“对不起,我来晚了。”
熟悉的深沈男声掉落在耳朵裏,落寞的灵魂瞬间得到了救赎。
沈良安猛地抬起头,入目便是朝他温柔笑着的季先生,一切猜疑、担忧和委屈找到了宣洩对象,潮水般袭来。
浓烈的情绪令青年头昏脑涨的。
他需要一个依靠,他的依靠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沈良安像飘在海上的人抓到了浮起的木板般,死死圈住了男人精壮的腰,浑身上下每一条神经都在述说对男人的依赖。
“我……”
围绕在心头的困惑太多,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宽大的手掌笼住了青年毛茸茸的脑袋,季成洲的声音温柔到能滴出水似的。
“没关系,我在,一切我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