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上的湿意把沈良安拉回了现实。
“季成洲!!!”
青年的脸憋得通红,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气的。
好脾气的青年额间的青筋都暴起了,捏着拳头,一副男人再靠近就和他同归于尽的模样。
季成洲可不想第一天把人带回家就把对方惹毛了,向后退了两步,双手举起,摆出投降的姿势。
“对不起,玩笑好像开大了。”
见青年脸色依旧发青,一向内心强大的季成洲下意识产生了逃跑的念头。
而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那个,衣服是我的睡衣,可能有些大了,你暂时先穿着。还有,我爸妈不介意你换睡衣陪他们吃饭的。”
把装着睡衣的袋子挂在门把手上,退出洗手间,关上房门。
听见门内传来衣服和皮肤摩擦的声音,守在门口的季成洲依靠着墻,手指放在鼻子下方,昂着脑袋,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洗手间内,青年双手搭在洗手池两边,看着镜子裏像颗熟透了的番茄的自己,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险,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要坚持不住了。
浴室裏除了薄荷味空气清新剂的气味,似乎多了一股更为浓郁的松香味,沈良安很清楚,这是谁身上的气味。
他在异想天开些什么?
水龙头裏流出冰冷的水,这冬季的冷水接触到脸上,沈良安被冻得一哆嗦,但脸上灼热的温度总算是降了下来。
他呆在洗手间的时间已经太久了,再拖下去,沈良安怀疑季家夫妇会派人来找他们。
好在季成洲的睡衣不是太过家居的,桑蚕丝的面料、深蓝色打底,有些像宽松些的商务衬衫,在家裏会见客人也不算失礼。
沈良安快速扒了上衣,镜子裏,那条大型蜈蚣一般趴在腹部偏下端的疤痕映入眼帘。
他神色覆杂地摸了摸这道疤痕,衣服遮住疤痕,谁也不可能猜到这具男性身体裏隐藏的秘密。
可沈良安知道,现实存在于这个世界,匣子终将被打开,他一心隐藏的秘密不可能永远安稳地放在匣子裏。
“走吧。”
青年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换好衣服的青年走在前方,季成洲低着头跟在后方,这个画面很像犯了错的嘟嘟被男人带回家的场景。
“小安,来,快来坐下,碗筷都给你准备好了。”在嘟嘟小朋友的强烈要求下,青年的位置就安排在距离嘟嘟最近的地方。
在季家夫妇面前,沈良安还是那个和善明媚的青年。
他把椅子往自家崽崽那儿挪了几下,如往常般替嘟嘟塞了张餐巾纸在胸前,“叔叔阿姨,抱歉耽误大家吃饭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中午吃的迟,也不太饿。”季夫人眼前一亮,“哎呦,成洲的衣服还挺适合你的,不过小安你皮肤白,这件藏蓝色更适合你。”
“啊,对,我的衣服下午玩得太臟了,我也没带换洗衣物,于是就……”在季夫人面前承认他身上的是季成洲的衣服,莫名羞耻。
“阿姨认识的一个服装设计师开了一家店,他家的衣服绝对很适合你,哪天阿姨带你去逛逛,送你几件衣服。”
“冬天了,你们这些大男人估计也不知道添些过冬物品,看你今天穿的就很少。正好,我们再一块去逛逛,买点围巾手套、羽绒服什么的。”
最后,季夫人用手捂住了嘴巴,小声说了句,“放心,你季叔叔出钱,他呀,有的就是钱。”
秦冬语比她的丈夫小了整整十岁,小时候在家裏她就是全家的掌上明珠,嫁到了季家,又被年长她十岁的丈夫宠了半辈子。
导致季夫人这个快六十岁的女性还难得保留着童心,她的灵动令她在青年的心中更为生活化。
季夫人是女性、是长辈,沈良安本就特别尊重对方,顺从道,“我和季先生倒没关系,嘟嘟要上幼儿园,的确该给他买点手套和围巾,不过,一定要我来付钱。”
“好了,冬语,孩子玩了一下午,该饿了,赶紧让孩子吃点东南。”季老爷开口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