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蓝色锦衣凌乱落在大理石砌的地上,人群中有个蒙着白纱的纤瘦女子,只露两弯粗粗的高低眉还有殷红小唇,一双小手不停搔痒着胸口和脖子,露出的脖颈上,已经被搔成了红色。
“王妃,我在这裏。”有人嬉笑道,“快来抓我。”
阮姝的眼睛因被蒙着纱布,一片漆黑。方才甜甜的酒酿已经化作洪水,席卷而来,压得她的脑袋昏昏沈沈,天旋地转。
小步往前挪,循声而去,阮姝双手向前探路,却又抵不住身上的异常骚热。那痒从胸口蔓延至脖颈,再至脸颊,让她不得不去伸手去挠。
“王妃,不要破了规矩。”只听有人喝止道,“脸上的白纱不能取,取了可得再罚三杯。”
“沈小姐,你现在倒是个讲究人了,刚刚投壶,也不知道谁没皮没脸的耍赖。”阮姝听出这个是姐姐阮瑶的声音,那声音带着质问和愤怒,“沈万红,你是不是在酒裏做了什么手脚?”
“阮小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沈万红回道。
黑漆的世界天旋地转,阮姝只能暂时停驻。四周,只听到零散开来的阵阵嬉笑声,和阮瑶与沈万红的争执声。
这个“摸瞎子”游戏,比之前的投壶之类的游戏简单多了,她是喜欢的,只是先前的酒喝得她醉意朦胧,游戏刚开始时,便被人抓了正着。而被抓的人则需要被罚三杯,虽然姐姐阮瑶见她已经不胜酒力,帮她顶了一杯,但还是抵不住醉意。
两杯罚酒下肚,蒙上白纱,她只感觉自己飘飘欲仙,不消片刻,身上又奇异难痒,浑身发热,甚至比先前落水生病时还要难受几分。
阮姝想尽快结束游戏,咬牙忍着摸索前进。那身上难忍的瘙热,让她想大口吃冰,在雪地裏打滚。可她越是想要快些,动作越是乏力和迟钝。
忽而,嘈杂争执和嬉笑声,突然安静下来,面前似有一阵冷风带过。
“姝姝来抓人了哦。”阮姝只觉附近有人,惊喜道。
一路凭借感觉,慢慢挪步。
“扑腾!”只觉额头撞上坚实硬挺的物件,阮姝将双手打了开,生怕抓着的“猎物”跑了,开心得露出八颗贝齿,“姝姝抓到你了。”
她一只手牢牢圈住面前的人,那结实、喷张的肌肉,像一块生铁,坚硬无比,不似一般的女子。
阮姝疑惑,见它迟迟未语,便伸手将面上白纱取下。抬头,只见一双熟悉森黑的凤眸,正默默凝视着她。
“姝姝。”陆渲柔声道,“跟本王回家。”
“夫君,是你呀!”阮姝还沈浸在摸到人的喜悦中,“夫君既被姝姝抓到了,那要罚三杯酒哦,然后再换夫君来抓人。”
她笑着,脸上已经分不清是醉酒的红,还是被指甲搔挠的红。面颊上似红粉胭脂晕染,脸上是绚烂的笑容,整个人粉扑扑的,像极了春日裏开得正浓的桃花。
“渲儿,你可是心疼王妃了,才没羞没臊得闯了进来。”一直坐在位置上的陆沁起身走来,打趣道。眼见着陆渲身体状况似与常人无异,便又笑着点头,“渲儿健朗了不少。”
上次见时,不过几年前的事,那时陆渲还是个身材清瘦的少年,如今,已经长成八尺男儿,身姿挺阔,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一身深蓝色蟒袍锦衣大氅更显英姿飒爽。
却低头看到他身上系佩着的香囊,虽绣作活泼,但针脚别扭不甚流畅,却是极其不符他这一身气质的,便又仔细看了一番,掩嘴笑道,“渲儿,你这腰间的香囊,可有些别致呢。莫不是哪家娘子送与你的?”
陆渲默然点头,全当回应了。
陆沁猜测大约是王妃的绣品,却是有意调笑眼前这对新婚燕儿。
不料想,那一手抱着他的阮姝,却是一点都无羞涩之意,眼神迷离望着高高俯视她的俊冷轮廓,一副痴笑看呆的样子,“香囊是夫君的娘子,姝姝送的。”
她嘻嘻笑着,像是无骨无根的棉絮,牢牢粘在陆渲的胸口处。一只手使劲从面颊挠至胸口位置,又觉不过瘾,竟是两只手都作用起来。
“夫君,姝姝想……”她将小脑袋抬得高高的,眼神痴痴得呆望陆渲深邃面庞,全身扶靠在他的胸膛上。“……脱,衣,夫君。”
高冷的脸,像不可逾越的高山,任是有阮姝使劲垫着脚尖,却还是触碰不到。她的手,已被陆渲的大掌握在掌心,她便只能发动全身的力气,扭动娇小的身体。那身子,便似水蛇一般,在陆渲宽大坚实的胸膛蠕动。
“夫君。”她轻声呢喃。
他低头看她。
她便更加兴奋,抬头,使劲撅起殷红小嘴,吐着红蕊般的舌尖,诱惑般得去轻触他坚毅的下巴。可那迷离的眼神之下,分明还是那浸在清泉裏,干凈透亮如琥珀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