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城看见林一玫,主动打了招呼:“吃了吗?”
杨舒不知道两人之间有事,还以为就是同事之间单纯的问候,上去握住陆嘉城的手,便回道:“我两一起吃的,同志贵姓啊?”
“免贵姓陆,陆嘉城。”
杨舒介绍了自己,说道也介绍了林一玫:“这可是我们队裏的警花。”
陆嘉城笑了笑,余光瞥了眼林一玫的方向,看她没有要搭腔的意思,只和杨舒闲聊着进去。
三个人以后在一个组共事,有杨舒在倒不会太尴尬,林一玫一向话少,除了聊案子大多时候都是他们两个在讲话。
今天接到群众报警,说他们的女儿彻夜未归,电话打不通,至今下落不明。
很快,警察对失踪女生的学校同学进一步排查,最终将嫌疑锁定在一位追求女生的男生身上。
看了学校门口的监控,女生放学后和男生见了一面,之后两人一起离开,不知去向。
只是男生如今不在学校,一周之前因为打架斗殴被学校开除,至于人在哪裏,并不清楚。
杨舒负责去男生家裏了解情况,留下林一玫和陆嘉城两人,他们则在男生常去的地方寻找。
最先确定的地方自然是网吧,虽说不能确定男生是否绑架女生,但如今无故失踪,他的嫌疑最大。
两人在所有网吧仔细排查,最终是在较为偏远的网吧附近找到的,男生正在一家麻辣烫的门口。
男生刚出去,便撞上了来找他的人。
林一玫不想出什么意外,上前抓住男生的衣领,将其摁在墻上,低声询问:“两份麻辣烫,另一份给谁买的?”
“我……我自己。”
男生看上去害怕极了,却还是不肯说实话。
林一玫瞧着男生的神色和两份麻辣烫,一份加辣一份不加辣,突然明白了什么。她垂眸,松开了男生,笑说:“她出的主意?”
男生低着头,看了林一玫一眼,磕磕绊绊道:“和她没关系,都是我。”
“带我去找她。”林一玫故意威胁,“你要听话,这事最多算个小孩子离家出走。”
男生看到来的是警察,确实慌了神,只好说出实情。
前两天女生和父母吵架,原因是学习压力太大,希望父母可以不要再逼她学习,为了逼父母就范,这才出此下策。
陆嘉城听完,教训了男生一通,要他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告诉他,喜欢一个人是成全,不是什么无条件无底线的宠爱。
林一玫看了陆嘉城一眼,笑了声,并未说话。
找到女生时,她正在房间的沙发上写着习题册。她看到来了大人,眼裏闪过一丝惊喜:“他们害怕了?”
林一玫不做声,让陆嘉城去处理,之后女生父母过来,像是担心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他们没有训斥,只是将她带回了家。
回去的路上,杨舒在前面开车,陆嘉城在副驾驶坐着,林一玫独自在后座闭眼小憩。
前排的两个大男人谈起今天的事,纷纷表示十几岁的年纪,做起事情总是这么幼稚。
陆嘉城说,男生喜欢女生,以为无条件无底线的宠溺就是爱,其实爱更是有责任有担当,默默守护着那个人就好。
杨舒表示讚同,顺便问起林一玫的意见。
林一玫睁开眼,只说了句:“我不懂那个。”
话音刚落,林一玫的手机铃声便响了,是周则彦打来的,她随手接起,轻声问道:“怎么有空打来?”
周则彦此时刚回到酒店,洗完澡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她打电话。
“想你了。”
林一玫毫不顾忌前面两位,弯了弯眉眼,笑说:“我也想你。”
听到这话,陆嘉城的手微微抖动,眼神逐渐黯淡,嘴角的笑十分苦涩。
“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林一玫揉了揉太阳穴,柔声道:“休息太久,有点不大习惯,好累。”
周则彦笑了笑:“辛苦我们林警官了,等我回去给你炖汤补一补。”
“你忙完了?”
“嗯。”周则彦想起一事,“今天学校主任打电话到陈薇薇那,学校百年校庆,要我们都回去看看。”
林一玫笑了笑:“是特地要你回去吧?”
周则彦如今的成就,要他回去也是应当的。
“你要不去,我也不去。”
林一玫和这边的人大多断了联系,百年校庆她收不到消息也正常,她笑说:“我也好久没去过了,转转也好。”
挂了电话,少不了被杨舒揶揄:“以前觉得你一板一眼的,对待男朋友可比对待我们温柔多了。”
陆嘉城突然出声道:“是周则彦?”
林一玫神色淡淡:“嗯。”
“没想到……”陆嘉城苦笑,“杂志上写的是真的。”
“什么杂志?”杨舒说,“啊,我想起来了,她男朋友好像是君弘的总裁吧,我听队裏的小姑娘们提过。”
林一玫听陆嘉城的语气酸酸的,很不爽,便说道:“看不出来,你还有空关心八卦杂志。”
“不小心看到的。”陆嘉城解释说。
到了警局,他们两人先下了车,杨舒去停车。
陆嘉城犹犹豫豫,最终还是说出了口:“周则彦那样的人,未必有几分真心。”
林一玫看他一眼:“不重要。”
陆嘉城一怔,像是未预料到林一玫会是这回答。他的眼神落寞:“不重要吗?”
“嗯。”
陆嘉城笑了笑,故作轻松:“有了这答案也好,我可能想到我输在哪了。”
林一玫的语气依旧平淡:“你想明白就好。”
“你甚至都不愿安慰我。”
“不是不愿。”林一玫只说,“是没有那个必要。”
陆嘉城一怔:“确实。”
这之后,两人依旧照着同事相处,再也没人提及这事,陆嘉城也算是彻底放下。
……
百年校庆在三月,初春时节还吹着微凉的风,林一玫那天也没什么事,特地请了假。
这天周则彦处理完事情,便亲自过来接她去学校,她担心傍晚会冷,在衬衫外面套了件外套。
他们这届,所谓的“知名校友”,怕是没人比得过周则彦了,他作为代表上臺发言。
林一玫在臺下找了个位置坐下,旁边有还叫的出名字的同学,彼此之间打了招呼边没了下文。
周则彦上臺讲话时,免不了被人议论,无非夸他年少有为。
演讲结束,周则彦过来接林一玫离开大会堂,其余时间都是校友参观,没什么别的事情。
两人正好无事,去了教学楼转转。
路上林一玫想去拜访曾经的老师,毕竟带了他们三年,难得回来,总归是要去看看的。
他们找人问到了老师的办公室,不过老师如今已经升了副主任,已经挪去了综合办公楼裏。
两人到了办公室门外,叩了叩门,得到回应之后才进去。
老师看到两人,一眼便认了出来:“回来参加校庆的?”
林一玫笑着,客气道:“是,您身体还好吧?”
“一把老骨头了。”老师笑,“就没参与校庆,你们倒是愿意来看看我。”
“您哪裏的话。”
“你们两这是……”老师突然大笑起来,“我就知道,你小子鬼主意多,肯定能追到手!”
老师想起一事,这才起身去了文件柜跟前,从裏面拿出来一个盒子,打开后裏面放了不少纸,大多已经泛黄。
“之前换办公室翻到的,原本是打算扔了,好奇打开看了看,才发现都是你小子的好东西,想着什么时候见了还你。幸好,我没耽误你们。”
林一玫有些好奇,拿起一张看看,裏是写给自己的情书,看字迹像是高中时的周则彦写的。
她看了周则彦一眼,问他:“你的?”
周则彦别过眼,不太好意思看她,随便“嗯”了一声。
林一玫笑了笑,再翻了其他的几张,有的是检讨,两张大约1000字,署名一个是周则彦,一个是林一玫。
林一玫这才想起来,那时候和周则彦一起逃课被抓到,难怪自己没有着检讨,合着全被他一个人给揽了。
再往下看,依旧是一些情书,只不过都是写了一半不知何原因没有继续的,能在老师这裏,恐怕是被收走的。
有老师在场,林一玫并未表现过多的情绪,只是盖上盖子,说是回家再看,同老师聊天几个小时便离开了。
傍晚时分,天暗下来,两人牵着手在学校石子路上。有不少学生路过时,都会忍不住多看他们几眼,议论纷纷。
林一玫仔细打量着盒子,笑问:“所以这盒子裏都是些什么?”
“不是都看过了?”
“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周则彦笑了笑,抱紧林一玫,声音低沈:“回家全都告诉你。”
林一玫眸光顿了顿,应了声:“好。”
回到家,林一玫踢掉鞋子,一手扯住周则彦的领带,拉到自己跟前,嘴角微微上扬:“现在说吧。”
周则彦环住她的腰,指尖有些凉意,弄得林一玫抖了下,他瞧着她的反应,笑意更甚:“你想听什么?”
“不想了。”林一玫摇头,“突然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回来的路上,林一玫在想,她总说自己爱周则彦,可回过头来看,自己又为所爱的那个人做了什么,似乎什么都未有过。
反观周则彦,一直为自己做了太多,自己甚至不敌他做过的万分之一。
周则彦清楚她在想什么,指腹蹭了蹭她的唇,声音放的很轻:“从你决定和我在一起的那一刻,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林一玫始终不解,笑着问他:“怎么说?”
沈默片刻,周则彦才出声:“有次偶然,我看到了你的笔记,是一篇文章,没有署名。”
林一玫一楞,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
“你说,你渴望自由,不想被束缚。”周则彦浅浅地呼吸着,每一句都小心翼翼,“那时候我在想,对你来说,什么才算束缚。”
“尽管我说着不会束缚你,可我还是自私地想留你在身边,我想了很久,我做不到。我本质就是个利己主义者,我用所谓的爱留住了你,这难道不是一种束缚吗?”
“所以,是我不及你的万分之一。”
“不是的。”林一玫望着他的眼睛,沈默了一瞬,“在你身边,从来就不是束缚。”
周则彦转瞬笑了,他搂着林一玫的动作紧了些,下巴磕在她的肩膀上,像个得偿所愿的孩子。
“谢谢你。”
谢谢你不将我视作困住你的牢笼,也并非是一种负累。
林一玫还记得,偷吻被周则彦发现的那个夏日,院子裏种满了玫瑰。风从窗外吹来,带着淡淡的花香。
她捧着周则彦的脸,慢慢凑近,亲吻着他的双唇。
他们之间从不需要说谢。
彼此的灵魂在那一刻便互相交换爱意。
是他们,甘愿沈沦于无尽的爱裏。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芜湖~番外下周四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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