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吃,可他喜欢看着我吃呀?对吧宝宝。”
宝宝咬着奶瓶,看看林曦,又看看程邵岩,呀呀了两句,仿佛是认可了林曦所说的话。
那天晚上,高太太没有来接孩子走,林曦怕自己一个人应付不过来,便逼着程邵岩留下来,两个人一晚上几乎没怎么睡,奶瓶尿布不离手地伺候着小祖宗。有一阵孩子哭得太厉害,程邵岩索性拿两耳机把耳朵都堵住了,林曦只得塌着眼皮,抱着孩子在整个屋裏瞎转悠,哼着自己极不拿手的摇篮曲。
第二天一早,林曦是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的。她下意识地在旁边摸索一番,却惊恐地发现孩子不见了。她立即从床上跳起来,仔仔细细在屋子裏搜索了一遍,连床底下窗帘后都没放过,却还是没有发现孩子的半点踪迹。她急的直冒汗,踹了踹趴在客厅沙发上的程邵岩,“出大事儿了,宝宝不见了。”
见程邵岩没什么反应,她又使劲推搡了他几下,正对着他的耳边大喊了一声,“宝宝不见了。”
程邵岩从沙发上坐起来,却依旧闭着眼睛,慢条斯理地揉着他受创的耳朵,“吵什么,孩子早让他妈给带走了。”
林曦听程邵岩这样说,倒是放下心来,只是伴着淡淡的失落,她想大概是因为相处了一整天,却连孩子的名字都不知道,连正式的道别都没有的缘故。
她不甘心地拍了拍重新躺下去补觉的程邵岩,“你去帮我问问宝宝的名字吧。”
程邵岩睡眠不足又三番两次被打扰,脾气自然暴躁,一把甩开她的手,“你今天抽什么疯?”
“西北风。”林曦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他。
那天林曦还是去了医院,去完成昨天没完成的事情。程邵岩正好有空,就给她做了司机兼保镖,林曦觉得她一定是跟那医院犯冲,每次一来这裏,她的手心裏便不由自主地冒汗。她拍拍程邵岩的肩,低声问他,“儿科是不是就在附近,我怎么听见有孩子的哭声啊。”
程邵岩看着她沈默了好一会儿,好像在听她说的是否属实,半晌后他却答非所问,“你怎么了,是不是昨天累到了?”
“没有。”林曦摇了摇头,有些不大自然地拨拉了一下自己蓬蓬的短发。
“你要是不想……”
林曦没能听程邵岩把话说完,因为有护士在喊她的名字,跟着她看了程邵岩一眼便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一关,程邵岩便开始不安起来,这种感觉就像是小的时候,蒋毅一伙人找他帮忙打架,而他却被母亲大人锁在房间裏干着急一样。那一次他是打开了窗,好歹从二楼爬了下去,即便最后差点把腿摔断了,可这一次他却连窗户那裏都找不到。
所以几分钟后,当他看到林曦从手术室裏出来,越过惊讶的情绪,他反而松了口气。林曦走到他面前,低着头,不再如往常般颐指气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轻声道:“我今天不想做手术了。”
“那走吧。”
林曦惊讶地抬头看程邵岩,原以为他会说她胡闹,至少也该质问她为什么,没想到他却只答了她这么一句不合逻辑的话,她倒反而有些犹豫起来,“可是我都交了手术费用了。”
“走吧。”程邵岩闲她啰嗦,又不耐烦起来,牵了她的手就往外走。林曦原以为自己的手已经够冷了,却不想跟程邵岩比起来,她的手还算是有点温度的。
长长的走廓裏到处都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无论裏面坐了多少人,亮了多少盏灯都掩盖不了它冰冷的氛围。林曦心裏明白自己今天这一走,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来一次,但程邵岩牵着她的手握得太紧,让她想抽离都抽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