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郁凯是个大忙人,相比林曦而言,他的行程总是排得满满的,除了专业学习,还得抽出时间来到外面兼职打工。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林曦最多待的地方就是图书馆,那裏有他们的专属座位,透过图书馆落地玻璃窗的阳光是最温暖最柔和的。
谭郁凯看书的时候总是特别专註,可以好长时间连头都不抬一下。林曦就做不到这样,她会隔三差五地从书本裏抬起头来看看他,在一个安静的地方这样安静地看着他,心裏被一种暖暖的感觉填满,会莫名地想到“现世安稳,岁月静好”这几个字。
有时候她出了神,被谭郁凯抓到,正好撞进他的眼眸裏。他会凑近小声地问她是不是累了,她则会摇摇头,让他继续看书,不用管她。她明白谭郁凯对这份学业有多上心,她也明白他正在做一件自己喜欢的事情,她自然不愿意自己与这件事情有任何冲突。
林曦喜欢睡懒觉,十天裏有九天都把早餐时间一起给睡掉了。谭郁凯告诫过她无数次,可她总是屡教不改,到最后谭郁凯也不想再浪费口水,索性将热腾腾的早餐带到教室裏给她。她一边吃早餐一边还色瞇瞇地看着他,“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最稀罕你吗?”
谭郁凯当然不会理会她这样无聊的问题,她只能自问自答,“我就稀罕你帮我带早餐,而且每次都是热乎乎的。”林曦笑得贼兮兮,一副拍马屁的样子,倒叫他有些哭笑不得。
有时候两个人也会约好一起吃饭,或者偶尔在节假日相约去玩。太忙的时候,谭郁凯就会忘记时间,迟到几到几十分钟不等,最长的一次,林曦整整等了他两个小时。
林曦自然很生气,无论他怎么跟她道歉和解释,她都不会理睬他,但是这种情况往往不会超过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他买盒冰淇淋孝敬她,就可以把她哄得眉开眼笑。
她对李想说过,这一个小时并不是她对他迟到的惩罚,而是她对自己原则的遵守,如果连这一个小时也没有,她想她就真的完全丢盔弃甲了。
记得有一次,寝室裏几个女生围坐在一起看电视,大致剧情是丈夫出轨,在外面养了女人,生了孩子。妻子还在家裏侍奉公婆,受尽委屈还帮着丈夫隐瞒。俞真真骂那男人没良心,李想则骂那女人脑袋被门挤了,活该。
“诶,小曦,”俞真真突然註意到旁边一言不发的林曦,问她,“如果你是那女的,遇上这种事,你怎么办呀?”
林曦十分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表情冷淡地回答,“揪出那对狗男女,搓扁他们,揉圆他们,捏碎他们,叫他们还敢胡来。”
俞真真听后,不由地打了个哆嗦。
美人经常说林曦自从和谭郁凯在一起以后,就变笨了,变蠢了。林曦懒得理她,俞真真却巴巴地问美人是从哪裏看出来的。谁知美人只给了她两个字“面相”,她说:“你没发现她最近变得憨态可掬吗?”此时的林曦只想送给美人一句话,“你不会说成语就别出来丢人现眼。”
林曦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变傻,有没有变笨,可是即使傻点笨点又有什么关系呢?不是还有句老话叫做“傻人有傻福”吗?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这样的福气。
林曦的生日在春末夏初,她不期待像谭郁凯这种完全没有浪漫细胞的呆木头能给她什么惊喜,只要他知道有这么回事,她就已经十分欣慰了。
那天她整天都在寝室裏候着,守着寝室的座机,但直到晚饭以前,谭郁凯都没有出现。电话倒是接到几次,只不过都不是找她的。
正在她满心失落的时候,美人从外面开门进来,对她说:“赶紧收拾打扮一下,王子骑着白马在楼下候着了。”
林曦一听,从椅子上跳下来,只拖了一只拖鞋就往窗边跑,果然看到谭郁凯单肩背包,坐在一辆自行车上,在她看来,这场景,要多帅有多帅,要有多酷就有多酷。
林曦心裏乐开了花,迅速换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背着包包出门了。谭郁凯骑着他两个轮子的坐骑载着她出校园,问她要去哪裏吃饭庆生,并且叮嘱她别为自己省钱。
谭郁凯是那种对别人比对自己大方的人,前不久林曦就亲眼目睹他吃了将近一个月的方便面。原因是一个哥们儿家裏出了点事情,他把奖学金和兼职赚的钱全都借了出去,结果自己只好勒紧裤腰带度日。林曦心疼他,可怜他,但又得顾着他的自尊心,只好对他说,“这个月你的伙食我包了,下个月你再还给我成吗?利息就按高利贷来算。”
谭郁凯沈默了一会儿,然后给了她一个爆栗,骂她“黑心鬼”。
林曦摸着额头,还是一脸乐呵呵的样子,黑心鬼就黑心鬼,只要你不拒绝就好了。
那天林曦还是选了小吃一条街的一家大排檔,她说:“我可不是为了给你省钱,我就喜欢那个氛围,热闹,自在,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谭郁凯顿了一下才说话,“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寿星最大。”
两个人在大排檔裏点了几个小菜,两大碗面。吃面之前,谭郁凯从他的包裏掏出一盆小小的植物放到桌上。林曦观赏了一下那盆植物,绿绿的一小片,远远地看它是仙人掌,拿近了细看,它还是一盆仙人掌。林曦有些纳闷了,“这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