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一直认为结婚是一件庄严而肃穆的事情,结了婚就要相守过一辈子。第一个让她想到婚姻这个词的人是谭郁凯,她甚至想象过婚礼进行曲,红地毯,洁白的婚纱,他们俩手挽着手。即使这些都没有了,连谭郁凯都不见了,她也没有想过自己的婚姻会如同儿戏一般。小的时候,她没有玩过这样的过家家游戏,没想到长大后倒玩了一次。
自从林曦住进程邵岩的公寓以后,这处住所就不再是他的秘密根据地了,所以林母会过来看她,她一点也不感到意外。自从谭郁凯和许佳宁走后,林曦就觉得自己和妈妈变得生疏了,不再像从前般亲昵,她也不知道这是她的问题还是林母的问题,如果是她的问题,她也不是刻意为之。
她坐在沙发上,一勺一勺地捞着林母给她煮的燕窝粥,如果放在以前,她一定会大加讚赏一番她的厨艺,但现在她的舌头就像被打了结似的,半句话也讲不出来。
林母煮的粥香甜爽滑,入口即化,林曦的胃口却不怎么好,只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品尝。她听到林母突然开口道:“我和你爸约了你程伯伯和程伯母商量你们的婚事,到时候你们也一起过来吧。”
林曦一口粥含在嘴裏,差点就全数喷出来,好不容易才咽下去,连林母递过来的纸巾都顾不得接,便反问道:“谁说我要结婚了?我说过我要结婚了吗?”
林母原是在给林曦泡蜂蜜水,听到她的话后,停了手裏的动作,将杯子轻轻地放到茶几上,“你以为这事还由得了你做主吗?怀孕,同居,不结婚你想干嘛?你还想挺着个大肚子,任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你……”
“谁爱说就让谁说好了,我不在意。”
“你不在意,我和你爸爸在意。”林母许是觉得自己言辞太过激烈,顿了一下,声音也缓和了一些,“你和邵岩之间闹闹小矛盾也很正常,但千万别过了这个度。婚礼的事情,你也用不着操心,只要准备做新娘子就可以了。”
“妈,您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林曦将手裏的碗随意往茶几上一放,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最讨厌您这样随意决定我的人生,您以前不是这样的。”林曦说完便往卧室裏走去,也不管林母听了她的话以后作何反应。
程邵岩回来的时候,客厅裏漆黑一片,卧室的门紧闭着,连底下的门缝裏都没有一点光亮透出来。他在门上轻叩了几声,裏面一点动静也没有,他又加重力道敲了几记门,结果还是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林曦,你在裏面吗?”他心裏一急便要推门进去,一拧门把才发现门是锁着的。
他顿时想起不久前林曦在机场裏晕倒的情景,再来不及多作考虑,就一脚将门踹开了。林曦刚好想要过来开门,怎么会想到程邵岩来了个这么粗暴的举动,好在她身手敏捷避开了,不然程邵岩那一脚不仅踹了门还连带着踹了她。
她正惊魂未定,只见顿时灯光大亮,她下意识地遮了遮眼睛。却听到程邵岩透着怒气的声音,“你关着灯锁着门干嘛?想装鬼吓人啊?”
“我刚刚在睡觉,没听见你回来。”林曦放下遮着眼睛的手,诺诺地解释道。
程邵岩见她双眼微红,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倒确实是刚睡醒的样子。他知道她刚睡醒这会儿最最听话,所以便充分利用起这机会来,倍儿有谱地对她说,“我渴了,帮我倒杯水。”说完就转身往客厅裏,坐在沙发上,两腿往茶几上一搁就静等起伺候来。
林曦乖乖地给他泡了杯消食的柚子茶,端到他面前时,见他一副大爷样子,还配合地微微屈膝,双手恭敬地将茶奉上,学着清宫戏裏的丫鬟说了一声,“爷,请用茶。”
柚子茶茶色淡雅,茶香清凉,林曦嘴角是一抹清清浅浅的笑。灯光下,她的眼皮微微耷下,睫毛轻颤,说不出的楚楚之态,程邵岩哪裏见过她这个样子,差点就以为自己在做梦,说受宠若惊那都是轻的。
林曦做这个别扭的动作本就不易,却见他许久都没有动静,手酸脚酸的终于忍不住,站直了身体给了他一个白眼,“你到底要是不要啊?不要我自己喝了。”
程邵岩被她一句话带进现实裏,只得失落地接过了杯子,她睡醒后能保持那个状态的时间果然是十分有限的。
程邵岩慢慢地品了一口茶,便听坐在一旁沙发上的林曦说,“我问你件事。”他很少见她这样郑重其事,便将茶杯放回茶几上,摆了个洗耳恭听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