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学得最快的便是顶嘴,无论对错,总是顶得有理有据,他看着她这副不知悔改的样子,冷哼了一声,又是漫不经心的口气,“要是让你们医院领导看见你在这裏堂而皇之地抽烟,你就等着被开除吧。”
“那你就包养我呗,反正你这么有钱,我也吃不穷你。”
程邵岩看了他一眼,将她的身影印进他的双眸裏,却又微抿着唇不说话。楼下传来孩子的笑声,他们放眼望去,原来是一个小女孩在放风筝,蝴蝶形状的风筝,在空中展开了翅膀,越飞越高,直到看不见它的花纹,直到轮廓也模糊了,然后牵着它的线突然就断了。渐渐得它成了远处的一个点,再也飞不回来了,只剩下女孩的哭声,那么伤心,只是为了这样一只风筝。女孩的妈妈反覆得安慰她,甚至又去买了一只更大更好看的给她,可女孩还是抽噎着盯着先前风筝远去的方向。
孩子也有孩子的执着,有些东西终是不可替代的,丢了就是丢了,就算再美再好,它也不是原来的那一个,千金难求心头所爱。
林曦一手抚上程邵岩的眉间,在那裏揉了揉,仿佛是要将那裏抚平。她记得他以前很少蹙眉的,年少青春的时候,是那么意气风发,扬一扬眉便能扫去所有的阴郁,云淡风轻。可最近这些事情让他累坏了,连两颊都微微凹下去,更加轮廓分明起来,她放下手,又对他笑了笑,“别不高兴了,念念出院了,爸爸也出院了,所有的事情都会好起来的。”
她的笑容映在阳光裏,似乎多了几分温暖,他抬手将她被风吹到脸庞的一缕头发夹到耳后,又挑了挑眉,如那时候一样眉宇舒展。
程念和程父都出院了,程邵岩便不用如以前一样天天忙着两头跑,只是公司积累着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不过即使再晚他也总会回家。他天天都会陪她们一起用早餐,睡觉的时候,他总喜欢握着她的手,睡着前握着,睡醒以后依然握着。有一次她半夜裏醒来,窗户裏投进的月光照见他的脸,他竟然还没有睡,在她睁眼的剎那与她视线相对,她一下子清醒过来,就问了一句,“怎么还没睡啊?”
“失眠了,”他简单回答了三个字,便帮她掖了掖身后的被子,“你先睡吧。”
其实这样的相处也算是融洽,但她总是觉得怪怪的,总觉得像在赶时间一样。就像高三的时候,一大堆的模拟卷压下来,周末也在赶,半夜也在赶,因为怕高考的期限来临,一切都来不及了,所以要将能记住的都记住。这样的念头总在她的心裏忽隐忽现,有时候抓住些什么,却又觉得自己太过敏感,勒令自己不要多想。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已将近半夜,她迷迷糊糊地接起来,裏头传来的是林母万分焦急的声音。
“小曦,佳宁到现在都没有回家,她有没有来找过你?”
“没有啊,是不是在医院直晚班?电话打不通吗?”林曦稍微清醒些,从床上坐了起来。
“打到办公室裏,说她不在,手机又是关机的。”林母更加急切起来,“她这几天情绪不大好,好几晚都是喝醉酒回来的,回来后又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裏,也不跟我们说话。今天索性到现在都不回来,你爸爸说开车出去找找,我想着也许你知道她在哪裏,所以先给你打个电话。”
林曦一听说林父要开车出去便急了,林父这几年身体也不比以前了,年前体检还查出高血压来,她自然不放心,“这么晚了,司机又不在,他要去哪裏找啊?妈,你快开免提,我有话对爸爸说。”她说着便掀开被子起来换衣服。程邵岩听到她讲电话的内容大约也知道是什么事情,也从床上爬起来,见她一手拿着电话不方便,便帮她扣起扣子来。
听见电话那头林父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她便立即接道,“爸爸,这么晚了,您跟我妈不要瞎折腾,待在家裏哪也别去。我知道佳宁在哪裏,我跟邵岩现在就去接她,马上把她送回去。”没有听到那边的回覆声,她又喊了一声爸爸,声音裏甚至带了恳求,林父这才应了她。
程邵岩自己随便套了件外套后,又帮她围了围巾,问道,“你真知道许佳宁在哪裏?”
“我怎么知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事赶事的,她心裏也乱得很,只轻嘆了口气,“我要不这么说,我爸我妈能放心吗?还是赶紧找到她吧,要不然我妈非宰了我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周一的课比较多,如果明天更不了的话,下一更就在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