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嘉南回望,不语。
雪烬一笑,她就知道,没有足够的力量,这些事情根本查不出来,查不来了也会被相关的人员压下去。
他还当她是小孩,几句话就想蒙混过去。
“哥~”雪烬红着眼,盯着他,“你还瞒着我做了多少事?”
“这算什么事,怎么还伤心上了?”雪烬的眼睛一红,谢嘉南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只是举手之劳,揭露事实罢了,也是他们有把柄让我抓。”
“他们这些事,曾经有意无意炫耀过,以为没有人能治得了他们,我刚好有那么点权利,打几个电话的事。”
“我的学费都是你缴的吧,还说什么国家资助来骗我!炒股票也是为了挣钱,替我攒大学的费用吧!那年你逃课去打游戏比赛,也是为了赢得现金奖励吧!”
说好了她收下钱,他就不去打比赛的,许久以后,从其他同学的口中无意得知,那次他还是去了,被他爸妈打得半死。那时候程墨转学,大家心裏都不痛快,所以她也没细想。
“你从哪听来的这些事,是秦女士是吧!”谢嘉南想想就知道,只有她能干出来。
“再说,那次比赛我不是没赢吗?我哪知道那些人那么厉害!”
谢嘉南有些羞恼,赢了,他能说出口,输了,他是打死不会说的,多丢人,他的骄傲不允许。
学费的事,确实是秦慧云亲口说的,炒股票和打游戏只是她的一个猜测,没想到……
雪烬咬紧了牙关,忍着眼泪要落下的冲动。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头一次,雪烬产生了怀疑。
“你当时那么可怜,我不对你好,你就要当流浪的小猫小狗。”他舍不得,自然得捡回来,“你就当我爱心泛滥。”
谢嘉南见不得她的眼泪,委屈巴巴的样子,看见了,心就揪着难受,闹得他心生不安。想到她喜欢的人是程墨,慌忙起身,“我下去了。”
雪烬憋着眼泪,送他到门口。
“现在几点了,他怎么还不回来?”临出门,谢嘉南语气有点凶。
“最近订单多,他一直在加班。”雪烬解释,想到什么,又咽下。他们公司能顺利拿到国家扶持项目的入场券,不会是他……
不会,不会,那是以权谋私,再说,现在她和程墨过得挺好。
过后的好多天,雪烬再没遇到他,也没遇到沈鹿。只是程墨今天突然说,需要出差,要去几个欧洲国家签单。
程墨的事业心很强,她明白只要有订单,让他去月球,他都会想办法。
只好帮他收拾了一些行李,送他到机场和其他同事会合。
周末,雪烬还赖在床上迷迷糊糊,敲门声响起,她脑袋还不清晰,拖着全身无力身体,嘴裏还在嘟囔,“谁啊?”
打开门,就看到一脸神清气爽的谢嘉南,雪烬睡意瞬间全无,想到自己此刻的形象,肯定头发凌乱得像鸡窝,眼屎干在睫毛上,嘴巴呼出的气味还很臭……
“稍等!”再等不了一秒,转身跑到卫生间。
看到镜中的自己,不光有以上几点,睡衣的扣子还开了几颗,那小山一样的边缘都漏了出来,脸上的几颗小雀斑也没遮盖,躺在冷白的脸皮上,像几颗小芝麻。
为什么丑态被他看见,雪烬羞愤得不行,赶忙清洗,化妆,去卧室换了条米色的连衣裙。
谢嘉南早就坐在餐桌旁,见她出来,“过来吃。”
雪烬狐疑的望着餐桌上的早点,包子,油条,豆浆……他怎么来这吃早餐?
“那天遇到了程墨,知道他要出差半个月。”谢嘉南解释着。
所以他就……
怎么想都有点……
雪烬坐下,吃着包子,想了许久,“我一会去你们家吧,沈鹿在家吗?”毕竟住这么近,拜访一下是礼貌。
谢嘉南看着她,“你不会以为我还和沈鹿在一起吧?”
包子囫囵吞下,卡在嗓子眼,一瞬间憋住了气道,上不去下不来。
谢嘉南连忙打开豆浆,递到嘴边,雪烬喝下几口,咳嗽了几声,才缓过气来。
“吃个包子还能噎着。”谢嘉南有些气笑。
“什么意思?”雪烬问。
“我和她没有结婚。”
“为什么?”沈鹿那么爱他,把她带到他们的婚房,对她恶意那么大,最后还哭成那样,求她成全。
“她在不久后就出了国,听说在那面找了个老外,孩子都生了。”谢嘉南淡淡的说道。
雪烬惊讶,看来是她误会了,那天秀场听到他结婚,本能的以为是沈鹿,看来是她对号入错了坐。
也不知道谢嘉南后来娶了谁?
“你为什么不挽留她,她其实很喜欢你。”雪烬不太懂他们之间的拉扯,明明相爱的两人,在一起那么多年,最后还是分开,她莫名有点惋惜。
毕竟在她的潜意识裏,沈鹿爱谢嘉南,那么爱,爱得那么浓烈,炙热,所以显得她的爱淡薄无力。
“她只是争强好胜,不甘心罢了。”
雪烬不可思议的看着谢嘉南,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她已经结婚,一切都结束了。”谢嘉南不太喜欢说他人的隐私,话题就此打住。
“嗯。”雪烬表示明白,结婚好像一个新的阶段,走上了人生的另外一个赛道。
就像眼前的谢嘉南一样,她每当冒出什么想法,脑海裏就会跳出他已经结婚来阻止念头的继续。
他结婚了,就是别人的丈夫,她能出现在他身边的身份,只能是朋友或者妹妹。
“哥~”
“嗯!”他看着她,声音很轻,眼底泛着无边的温柔。
雪烬心臟猛烈的跳动,以为自己眼花,心裏还在严厉的约束自己,可再次抬眸,对上他的眼眸,无法控住的热度爬上耳尖。
他就那样沈沈地看着她,眼裏的情绪外漏。
“你不吃点吗?”雪烬慌忙的问。
为什么感觉那么不对劲?
“不吃。等你。”
“啊?”雪烬不解。
“你不是要来我们家吗?”
“现在吗?”可她还没买点东西呢,空手上门像什么话。
“嗯,就现在。”谢嘉南起身,走到门边等她。
“可我什么东西都没准备。”雪烬想着家裏能带的东西,去冰箱拿了一盒巧克力。
“你这是见外了,去我那裏还想着带东西。”谢嘉南语气裏挺不满。
两人出了门,谢嘉南说:“走楼梯吧!”
“好。”就下面,走楼梯还快点。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谢嘉南的家。
打开门,雪烬已经做好见他妻子的准备,可是偌大的房子显得很空荡。
“她不在吗?”
“谁?”谢嘉南疑惑的问。
\”你的妻子。\”
走到客厅中央的谢嘉南转身,蹙眉,“我的妻子?除了曾经娶过你,我再没有其他女人。”
雪烬拿着巧克力,就那样定住,有一瞬间,脑袋裏浑浑噩噩的不怎么清楚。
一万个疑问,为什么说他结婚了?
谢嘉南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裏的巧克力,“我唯一承认的妻子就是你。”
他打开巧克力,拿起一颗放到嘴裏,点头称讚,“不错。”
雪烬走到他身边,有些结巴,“你……你没结婚,为什么?”脑袋裏一下有太多东西,她混乱的有些理不清。
谢嘉南看着她,吃完嘴裏的东西,转身放下,“对于我来说,早就结过婚,只是妻子不在身边而已。”
雪烬有点慌乱,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拖着一直不娶你?”
一年前,谢嘉南在同学结婚宴上遇到苏茜,谈起雪烬的现状,苏茜说他们还没结婚。
“啊?”
“他是不是不想和你结婚?”
谢嘉南不知道在哪看到过,说男女交往时间越长,结婚的可能性越低。
再则,程墨现在混得很不错,周围莺莺燕燕肯定少不了,雪烬又那么好欺负,万一被他欺负了怎么办?
想到这个可能,刚好有工作调动的机会,他就申请调了过来,万一有那个可能性,他想接她回到身边。
雪烬摇头,“是我不想和他结婚。”
谢嘉南有一瞬间楞住,“你不是说喜欢他,怎么又……?”
都是骗他的,现在让她怎么解释,雪烬茫然且纠结的看着谢嘉南,
看着雪烬那么为难的神色,谢嘉南在心裏已经给程墨判了死刑。
“是他对不起你,是不是?”
谢嘉南早就觉得程墨这种高冷的学霸,其实内心深不可测。
读高中的时候,他就觉得程墨对沈鹿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可雪烬偏偏又喜欢程墨这种,成天跟在他屁股后面,用那种崇拜的眼神看着程墨,让他闹心死了。
他只能当个旁观者,仔细盯着,还好,程墨除了偶尔会失神,并没有其他举动。
后来,程墨转学了,他松了口气,可雪烬像丢了魂一样,失恋癥状那么明显,搞得他郁闷的要死。
后来还要考到北京,他就知道,雪烬没死心,程墨无论转学到哪裏,最后肯定会考上那顶尖的两所。
所以,她拼了命的学习,就想考到程墨的身边,他那时也气的不行,只好也拼了命学习。他都想好了,不管考多少分,志愿只填北京的学校。
万一,等她到了北京,程墨辜负了她,他还能离她近点,多少能罩着她点。
他领回来养着的小东西,可不能被任何人欺负去了。
雪烬觉得谢嘉南好像误会了什么,想解释,也不知道从哪裏开始解释!
说她忘不了他,无法和其他异性产生亲密关系。
……这也太唐突和羞耻。
再说,以她的性格,怎么能说得出口。
雪烬不说,谢嘉南更加笃定程墨欺负了她。
拳头痒得很,早知道不支开他,现在就能好好的教训他一顿,然后把雪烬带走。
“你有什么就要跟我说,不要憋闷在心裏,世界上又不止程墨一个男人,就不会抬眼看看其他!”
谢嘉南有点气闷地说着。
雪烬抬眼,就看到那张好看到她心坎上的脸,她倒是想,可是她的出身会连累他的事业。
她做他的妻子,他的仕途就要止步。
她能怎么样,望梅止渴般的眼神洩露着她的想法。
谢嘉南被她热烈滚烫的眼神灼伤了眼,气恼之下,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对不起你,你也可以对不起他的。”
雪烬茫然地望着他,显然不知道怎么才是对不起程墨。
谢嘉南恨铁不成钢,恼怒的不行。偏偏她的唇瓣引诱着他,积压着多年的情感,在胸口翻涌彭拜。
谢嘉南的唇压了过来,起先是试探性的贴近,雪烬一动不动,他便不客气的吻了上去。
柔软在他的唇齿间,清甜得让他欲罢不能,吸引着他一点点的索取更多。
雪烬的脑海裏炸起无尽的浪花,思维却被他的热度烫得停止运转。
他们说什么,后来怎么就发展成了……
雪烬蒙着被子,在床上扭成了麻花。
想着和谢嘉南的热吻,雪烬浑身的血液都在躁动。
起身,跑到卫生间,拍了拍红得不行的脸颊,看着镜子裏的嘴唇,有点惊愕。
他被她吻了多久,以至于现在嘴巴都肿成了这样。
她要是不跑,他们是不是会滚床单。
想到那个可能性,雪烬觉得自己是疯了。
她和谢嘉南分开四年,才见两次,就这么荒唐的吻上了,思绪胡乱的飘着。
他是不是喜欢她!
这个念头在心裏不断的被提起。
为什么他会来杭州?为什么买房子会买到楼下?为什么他说唯一承认的妻子就是她?
雪烬觉得自己快被谢嘉南折磨疯了,从他家离开,她的脑子裏就都是谢嘉南。
楼下的谢嘉南也好不到哪去,倒在沙发上,嘴角噙着笑,满脑子都在回味刚才的那个吻。
她那么乖,那么好看,真想抢过来。
可又怕她伤心……
想到程墨,谢嘉南眉头一拢,又转念,她又没有拒绝他的吻,是不是代表她动摇了,没有之前那么喜欢程墨。
只要锄头挥的好,没有墻头挖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