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谢佑灵倒是看向二姨娘和五姨娘,问道:“那请大夫人问问二姨娘、五姨娘,她们平日裏是操不操心儿子的事情?身为娘亲的,又怎么可能对亲生儿子不闻不问?”
大夫人无话可说,谢佑灵继续道:“这也不过是疑点之一,你最大的破绽并不在此。”
“是什么?”
谢佑灵顿了下,抿了口茶继续道:“是你喝茶的姿势。”那是他在红楼听人讲的,说是如梦姑娘最喜欢喝雨前龙井,因为那是她第一位客人也就是那个官爷最喜欢喝的茶,所以经常送给她喝,她便爱上了那个味道。
“茶是那位官爷送给你的,不多,所以你喝的时候都会很珍惜,通常是喝到一半就会加水,这样能分好几次喝。我见到冯妈妈给你添茶,一杯茶你添了三次水,那还没喝完。”
“如果你真是胡新月,定然不会有这样的习惯。当时我就对你的身份开始起疑,加上另外几点,才敢确定你有最大的嫌疑。”
“嫌疑确定之后,要找证据就很简单了。”
那封遗书可以确定是大夫人伪造的,目的是故意激发继承矛盾,在申明亭调解之后,她又用那封遗书骗了四位公子来岸边钓鱼,毒杀之后,投入河中。
“你说我杀了三个庶子还能理解,但黄鑫是我亲生儿子,哪怕我疏于管教,又怎会下得了手呢?”
方宁冷声道:“你当然下得了手。”
“因为你根本没把黄鑫当做你的亲生儿子,你痛恨黄老爷,恨他害了你好姐妹,害得她未婚生子,害得她痛失一段好良缘,最后不得已带着儿子离开了武进县。你赎身之后,本可以有一段新生活,可你心裏有恨,你放不下,才选择了报仇这条道路。”
“是吗?”如梦掩面,靠在桌旁,良久没有说话,忽地抖动起身体,又是泣又是哀,抬头的瞬间,眸色悲戚,喃喃声道:“阿眉,她死得太惨了。”
“她是病死的,为了养活黄松。”
说着,如梦那双含水的眼中又布满了恨意,“黄老爷不肯认黄松这个儿子,还对外说他是奸生子,不管阿眉怎么恳求,他不理睬,还对阿眉和黄松拳打脚踢的。阿眉身子本就不好,为了养活黄松,任劳任怨,积病重,吐血死在河边。她当时,还在替人浣衣赚钱。”
想起往事,悲从中来。
当初,她们计划好赎身后的美好生活,阿眉本可以嫁给喜欢的人,过上幸福的日子,可偏偏因为黄老爷,因为那一夜,害了她一辈子。
这个世界,最可悲的就是“本可以”这三个字。
待如梦恢覆神情后,她抬头又看向谢佑灵,问道:“你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能够直接证明我杀人的证据,谢大人。”
谢佑灵挥手,“怎么没有?”
一旁的徐翔楞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从兜中拿出一迭油纸袋,递给了他。谢佑灵接过之后,看了冯妈妈一眼,见她眸光闪烁了几下,方镇定地回看过来。
“冯妈妈,你看一下油纸袋中的食材,眼熟吗?”谢佑灵说着,揭开了油纸袋。
油纸袋包裹着一些鸡肉和药材的碎片,冯妈妈一看,露出慌乱的神色,忙瞥了大夫人一眼,才缓了缓神道:“应,应该该是鸡汤,但黄府最近没做过这道菜。”
“这确实不是黄府的。”谢佑灵挑眉看她道:“是在你家后院外的墻头找到的。”
“而这鸡汤裏的药材加起来是相生相克的,人一旦吃了,就是致命的毒药。冯妈妈,为什么在你家附近,会有这药汤的残渣?”
“这药渣,检查出来竟是和四位公子胃裏的残渣一样。”
冯妈妈怎么解释?她解释不清楚,只是摇着头说:“我,我并不清楚。”
亏得是冯妈妈乃信佛之人,杀生是大忌,但为了大夫人的计划能顺利进行,熬煮这道致命的鸡汤只能由信得过的人经手,所以她不得已这么做。最后把残渣倒在墻角,用稻草遮掩,旁边还放了香冥等物也是为了请求佛祖的谅解。
“兴许是,兴许是凶手故意这么做的。”冯妈妈还想狡辩,却被大夫人伸手拦住,她的神色未变,只是略带怅然地扶了扶额。
在决定进入黄府的那一天起,她就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在谢大人面前,她也不打算狡辩什么,只是想知道他是如何发现了自己。
“你早就察觉出我有嫌疑,可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大人真是城府深重的人,看来徐大人没找错人。”
“你说得没错,我就是凶手。”如梦的脸上挂着一丝凉薄之意,“是我用遗书约四位公子到河边,还说这是老爷的要求,因为老爷生平最喜欢的就是钓鱼。我骗他们说谁在一天内钓的鱼最多,谁就是唯一继承人。这样牵强的谎话,他们都信,你说,他们蠢不蠢?”
“只是谢大人,我怎么也想不到,你会在短短几天时间就查出我的身份。”
谢佑灵:“起初我并没有怀疑过如梦这个人,红楼关于你的故事并不多,不过,这要多谢一个人。”
“一个,你不知道的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