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宁点了点头,又疑惑地看向吕逸风,等他开口介绍道:“她是何宇阳的娘,这家客栈是花大娘和何武大叔开的。”
“原来是花大娘。”方宁了然。
花大娘眸光亮亮地打量着她,不住地点头,一边说:“我早听阳儿说起过你了,说你是县衙唯一当职的姑娘家,这下一瞧,果真是个不错的姑娘。”
方宁感激地颔首,觑了吕逸风一眼,调开话题道:“如何都及不上范大人的千金,对不?吕先生。”花大娘也好奇地看了过去,等吕逸风说话。
吕逸风瞪了她一眼,“带你出来,是有正事。”这话是故意说给花大娘听的,她惯会察言观色,默默推开了。
关于范小姐的这个话题,吕逸风属实不想多说了,眼眸子一转,问方宁道:“你知道飞天小白狐吗?”
飞天小白狐?从百姓口裏说出来,她是劫富济贫的女侠,但从她一个衙役口中嘛,她只能说:“传说中美艷无双的贼盗,怎么了?”
吕逸风看了她一眼,“她,来宜兴县了。”
很快便到了六月末,端午节,正巧是官府的休沐日。
这日,谢佑灵和方宁他们在府内用过早膳,谢佑灵和祖母提及已经找好新的去处,三天左右就带着姐姐和小梦梦搬过去。祖母一听,有些神伤,谢书颖安慰道,“不远,就在方府后头呢,只隔了一条小巷子。”
“后头?”祖母一楞,问道:“后头院墻边种着蔷薇树的那一处?”
“正是。”谢书颖怀裏抱着熟睡的小梦梦,小声说道:“这后门接着前门的,喊一声就听见了,方便得很。”
祖母听了,立刻恢覆精神,在太师椅上换了个姿势,问道:“那院落是裏长那老头子的啊,我先前想找他买下呢,他是一万个不同意。小谢呀,他是怎么同意给你住的?”
谢佑灵端正一笑道:“他与家父曾是旧友,在我来宜兴县之前就说好了。”
祖母一想,许是想到一些往事,蹙起的眉眼舒展了开来,喃喃声道:“原来如此。”又道,“那老头子谁的面子都不给,也不会驳了你父亲的。”
“好了,好了,这些皆大欢喜了。”祖母一拍谢书颖的手道:“我和谢家妹子又能时常出去了,还有这小丫头,我瞧着就窝心呢。”
祖母开心,方宁自然也开心,只不过听祖母说起的话,特别是裏长大人和谢佑灵父亲的关系,她心中生疑,只是未多问。
用过早膳之后,小梦梦醒了,方宁她们陪着小姑娘玩了一会,她玩累了就回屋看会书。等午饭过后,天气炎热,方宁无心做事,坐到荼蘼架下扇扇子,纳凉。
没一会,谢佑灵走了过来,他的额头上沁了些汗珠,应该也是出来纳凉的。这时,倚夏拿来一盘子刚从井水裏洗出来的葡萄,在旁伺候着。
方宁自己剥了一颗葡萄,也抛了一颗给倚夏,然后看向谢佑灵,示意他自己拿了吃。谢佑灵确实热,在井裏冰过的葡萄诱惑极了,他也不客气就动了手。
日头高照,知了声声入耳,荼蘼架下一片阴凉。方宁半靠着躺椅,腰上垫了垫子,手裏的芭蕉扇扇呀扇,双腿笔直,两□□迭在一块。谢佑灵就坐在她对面的石凳上,桌上摆放着葡萄,他拿一颗递给她,自己再吃一颗。
画面有些安静,像是目下静谧的午后,黏热、浪漫、虚幻、汗水混着热度在蒸发。
方宁打破此刻的安静,问道:“那天吕先生说衙门要抓飞天小白狐?”
谢佑灵点头道:“最近有人看到她在宜兴县附近出没,我的眼线也提到了,杜府马上要办喜事,也许是她动手的地点。”
“你的眼线?”方宁那乌亮的眼珠一转,笑着看他问道:“不会是山头那土匪窝裏的二当家吧?”
谢佑灵看了她一眼,但笑不语,只是又塞了一颗葡萄给她。方宁也不多问,点到即止就行,她接过葡萄丢进小嘴裏,舌尖一卷,带着葡萄皮松开,往手心一吐,清透的果肉从喉咙往下滑,咽了下去。
不知为何,谢佑灵看着她吃葡萄的模样,粉嫩的嘴唇一翕一合,喉咙细微的咽动……他仿佛觉得,周身更加热了起来。
从后院通往前院的穿堂内,小梦梦拉着娘亲的手昏昏沈沈要睡着了,谢书颖就将她抱在怀裏。小梦梦扭头一看,看到荼蘼架下的人,小手揉着眼睛,窝在娘亲的肩膀上,迷迷糊糊道,“姨姨,她和舅舅一样,都像是画裏的人呀。”
闻声,祖母和谢书颖皆是一楞,两人呆呆地看着荼蘼架。
荼蘼架下的那两人,郎才女貌,诗情如画,天造地设,怎么瞧怎么……怎么登对啊!对咯,以前怎么没发现呢?祖母忽然激动地拉着谢书颖的手臂,两人福至心灵地想到了一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