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兀自坐起来提起了脚凳旁的锦靴开始艰难的往自己脚上套。
“主子!”允承见状急忙跑过去蹲下开始帮忙穿鞋:“奴才帮您。”
雪琼配合的穿好鞋袜披上披风带头向耳房走去,一路上始终是心绪难安。
————
小桌上的兔子窝还在,可兔子却早已没了身影。
伸手轻轻的碰了碰兔子窝裏亲手塞的棉花,雪琼压下心底汹涌的不安情绪,拿过允承手裏的灯笼出了耳房。
外面还下着雪,少年提着灯笼照亮前面的路,在整个院落裏一点一点的找寻着,生怕错过。
允承跟在他的身后几番劝解,少年却固执的可怕。
直到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院子西侧,雪琼突然停下了脚步。
“少主,怎么了?”允承急忙上前询问。
雪琼没有回答,他径直绕过允承,巡着鼻尖突然嗅到的淡淡血腥味,走到了院子裏的枫树下。
树叶早已经落光了,只有光秃秃的树枝在暗夜裏狰狞着,雪琼抬头望去,一滴冰冷粘稠的液体直直滴落在他的鼻尖。
血腥味霎时在鼻腔弥漫开来,他的身子不由得晃了晃,双腿似乎再也无力支撑,他狠狠的跌倒在了雪地中。
雪琼只觉得胸口血气翻腾,双手死死扣着地面的积雪,喉咙裏却是再也抑制不住呕出了一口血。
“呃......”
“少主!”允承急忙跑过去想扶雪琼站起来,顺着他的方向抬头看了一眼却是瞬间吓的惊声尖叫:“啊——!”
只见光秃秃的枝桠上赫然挂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还在不停的往下滴血,唯有垂在那团东西旁边的白色皮毛证明着,那曾经是只兔子。
允承顾不得自己害怕,急忙捂上雪琼的眼睛冲着旁边的院子大声呼喊:“快来人!来人!出事儿了!”
魔侍闻讯赶来,许多的灯笼将整个院子照亮。
纵然大家都是魔,却也被眼前可怖的场景震住了。
在火光的照耀下,允承看得更清楚了,兔子不仅被扒了皮,就连眼睛都被挖去了,看得直叫人毛骨悚然,甚至让他一时间也忘记了言语。
雪琼奋力推开允承的手,面容悲戚,缓慢的做出口型。
‘把它放下来。’
“少主......”
允承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听话的带着魔侍们把兔子取了下来。
他本想让魔侍们把兔子带走,却被少年拦下了。
看着地上兔子的残躯,雪琼的心中一时间竟有些茫然。
他忍不住在心中发问,为何他总是在失去?
可上天给他的本就不多啊,自幼过得颠沛流离,与父母相聚不过一年却又生离,放在心裏的人伤他至深当他是玩物。
为什么到最后......他连一只兔子都留不住。
如今看来,还不如当初从未救下过它,也许它会被更好的主人买走,也不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寒风中,少年就那么悲伤的跪坐在雪地裏,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缓慢的拭去眼角的泪,开始在地上徒手挖了起来。
冰冷的积雪被挖开,露出被冻硬的泥土,他依旧倔强的继续向下挖着,十指渐渐染上鲜血他也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