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他们两人绑定在一起的原因,
星见便研究起自己留在织田作之助身体裏的那股力量,经过几番实验后,终于成功扩大了织田作之助的活动范围。
两人之间的联系没有断开,但织田作之助现在可以随意出现在这座城市的任何一处地方,
再也不用受到束缚。
而且只要织田作之助愿意,
随时都能灵魂实体化,出现在人前。
星见仰着小脸求表扬,
犹如开屏的小孔雀昂首挺胸等待着人们的讚美。
红棕发男人低头看着小少年,
眸色柔软,“我从来不觉得在你身边是束缚。”
待在哪裏对织田作之助来说并不重要,
以前没有任务的时候,整天待在家裏他也不会觉得烦闷,和星见绑定后,他从没有觉得这是束缚,
相反,他很充实。
前所未有的,
心的充实。
星见被那灼灼的目光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不自觉挠着脸颊,
喃喃道:“你不觉得我烦可真是太好啦。”
“不会。”织田作之助露出了笑容,
怎么会有人觉得你烦呢。“不过,现在这样确实方便办一些事情。”
“诶,是带着我不方便吗?”星见有些好奇,想到私事不方便说,便连忙补充道:“算了,你不用告诉我了,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有需要的话尽管说。”
织田作之助却犹豫起来,
“其实……我想见太宰一面。”
比港口黑手党时期,现在的太宰看起来很好,如同无根的浮萍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港湾,但是,也更加孤独了。
港口黑手党那个时候,太宰有亦敌亦友的中原中也作为搭檔,有他和阪口安吾作为朋友,现在的太宰建立了新的羁绊,却似乎还没有从他的死亡阴影中走出来。
如果可以,他想告诉太宰:那是我自己的选择,不必愧疚。
怕星见多想,织田作之助细心解释道:“太宰很敏锐,如果你在附近的话,他可能会猜出我们的联系。”
星见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任性了。
如果不是为了满足他“普普通通生活”的想法,担心暴露他的特殊,织田作可能早就去找老朋友叙旧了吧。
织田作,可真是个温柔又可靠的人呢。
星见对人表达喜爱的方式一向直接,当即就扑了上去,织田作之助猝不及防之下后退一步,却还是稳稳抱住怀裏像小狗崽似的乱蹭的人。
他低头,嘴角从少年发丝上擦过,细腻的触感在人胸腔裏泛起一阵涟漪。
“你怎么能这么好啊。”星见一无所觉,感嘆一句后问道:“你是担心太宰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灵魂,会更加连本加利地作死?”
“是啊。”织田作之助收拾好心情,无奈点头。只是他自己也不清楚这无奈是对着太宰多一点,还是对着眼前这人多一点。
太宰太过聪明了,也太过纯粹,纯粹到看得太通透却无法改变世界,只能通过伤害自己来减少心中的痛苦。
“这个世界其实有很多值得记忆的东西,我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
“这样啊,我倒是有个东西,说不定能派上用场。”星见想做就做,抽身从织田作怀裏离开,跑去衣柜翻之前穿过的衣服。
感受着空荡荡的怀抱,织田作之助顿了一下,才放下抬起的双臂。
星见把衣柜翻了个底朝天,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兴冲冲拿给小伙伴看。
“这个,露琪亚给我的记忆转换器,用了这东西的人会忘了之前经历的一切,或者以为做了一场梦。尸魂界的秘密不为人所知多亏了它。”
之前他在空座街头当街放火,虽然溜得及时没有被人抓住,但难保不会有人看到当时的情景,在浦原商店时便问露琪亚他们怎么清扫战场,于是被强烈安利了这个。
只要记忆转化器用得好,人祸也能说成意外。
星见吐槽,“我就说嘛,空座怎么多灾多难,三天两头不是地震就是煤气洩漏引起大爆炸,原来都是尸魂界搞得鬼。吶这个给你,跟绷带精见完面之后按一下这个按钮,他醒来会以为做了一场梦,这样就不用担心他知道尸魂界的事情啦。”
“谢谢。”织田作之助眸色微动,接过记忆转换器说道:“那我今天晚上去见他。”
星见摸着下巴想,看来真的很着急啊,死去这么久还把绑带精视作自己的责任,莫不是织田作把绷带精当儿子养了?
太宰治这几天饱受社长摧残,每天下班都快要半死不活,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了,不过效果也很显着就是了,他的敏锐力和敏捷度提高了不止一个檔次。
因此当他打开家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房间裏有陌生人存在。
鸢色的眸子微暗,太宰治不动声色,甚至连呼吸的节奏没有改变,他仿佛一无所觉,径自走进屋子背对入侵者。
如稳坐钓鱼臺的渔公,放下饵之后便耐心等待。
等待对方在发动袭击的那一瞬间露出破绽。
“太宰。”身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太宰治浑身僵住。
不仅因为这出乎意料的情况,更因为那熟悉的嗓音。
见太宰不肯转身面对他,织田作之助抿了抿嘴,像惊吓到什么似的,他轻轻唤道:“太宰,最近过得怎么样?”
最近过得怎么样?
真是久违的问候啊。
太宰治眨眨眼,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
他终于转身。
月光下,那双温的眸子如记忆中一般无二。
不,还是不一样了,宛若隐藏在黑暗中的坚冰悄然融化,那双蓝灰色眸子一碧如洗,黑暗世界绝不存在的、没有任何防备的柔软在其中静静流淌。
织田作,成了一个身在光明中的人啊。
……
织田作之助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星见早就陷入深眠,少年睡相很乖,安静地蜷缩在大床的一角,身旁空着大半位置。
织田作之助知道,这个位置和床头柜上那盏亮着的橘色小灯,都是专门留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