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慈眉笑目,看起来颇为和善。林禅想,若不是他救了自己,寒天雪地,她一定会冻死在这裏。
大雪纷落,满目黑沈。
林禅嚅动着冻僵的唇,想说些甚么……
老者对她笑,等着她的回答。
林禅盯着眼前笑脸,一时忘了开口,盯着盯着,她蓦地惊大眼,那张笑脸霎时扭曲!
脊背细密密窜起寒意,心中猛然升起一种尘压已久的恐惧。
林禅拼命要逃,身体却被裹得动不了!
一张突骨老脸笑模笑样挨近她……
她崩溃地挣扎,眼睁睁看着一只挂皮手掌狰狞抬起,摸上她腰——
林禅惊叫!!
全身剧烈一抖,猛然惊醒!
大口呼喘……
是梦……
林禅松一口气,抬手捂住眼,呼吸热促,满指冷汗……
一只手掌顺腰游移小腹。
林禅一个激灵,差些叫出来。
“做噩梦了,嗯?”
男人气息喷吐耳廓,麻痒痒直向耳道深处钻,轰得林禅彻彻底底从旧梦中清醒。
她隐约猜到身后之人身份。
大掌炙热,抚起阵阵颤栗。她艰难吞咽一下,腰间倏地一紧,后背紧跟着贴上宽阔坚硬的胸膛。
勒得她猝不及防。
林禅试图思索应对,然而头昏脑沈,毫无转动余地。
“做什么捂着眼睛?”
一只手掌覆上手背,林禅顿时僵硬,指尖惊抖。她提着心,听耳畔嗓音惊惊麻麻地炸响。
“哦!绾绾做噩梦害怕了?”
“…………”
林禅死抿住唇,压下满身的鸡皮疙瘩,刚要开口,身子突然一个翻转,下瞬,即与身后男人四目相对。
林禅立时哑巴,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她半敛着眸,心中发虚,唯恐掩饰不住自己的眼神。
即便此时帐中昏暗。
鼻尖被人抵住,他竟然凑了上来,额头抵着她的。二人鼻息交互,林禅受不了他的註视,悄悄握拳,极力忍下推开男人逃跑的冲动。
“生病了,我说怎么身上这般烘热。”
他嘴唇几乎要贴上林禅,一张一合间气息全热扑上来。林禅前后不得,欲哭无泪,又不敢退身半分,于是她的力气全掐进掌心裏了。
“不说话,这么安静?多日不见,和我生分了?”他低笑着蹭一下林禅额头。
这么下去不行……
林禅暗吸一气,松开紧攥的手,主动抱了上去。把脸埋在这人怀中,低声闷道:“我难受。”
“嗯?”他没听清似的。
“我难受。”林禅提高音量,话中刻意带了点埋怨。
他笑声更大了,大手从林禅肩头滑向后背,一下下轻抚着:“你呀,一生病,声音便哑得越发厉害。”
林禅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病得没力气似的。
“冷?”他问。
林禅只能点头。
男人收紧臂弯,抱她更紧,哄道:“睡罢!我抱着你。”
林禅硬着头皮,又要呕,又无奈地腻起尾音“嗯”了一声。
林禅有些庆幸自己今夜刚巧生病,给了她遮掩由头,否则睡梦中突然被人近身,她的下意识反应和不适难以掩饰。但她生病了,那么方才的迟钝回应以及这会儿在他怀中的轻微颤抖,皆可让人以为是她不舒服的缘故。
诸般覆杂情绪堵着,林禅只能借由发抖稍加宣洩,可她不能一直抖,极力忍下跳床逃离的冲动,林禅强逼着自己平覆下来。
背上手掌宽厚,不厌其烦地一下一下拍抚……拍得是亲密间的温柔缱绻,而在林禅看来,这一下一下实实在在拍得她无比惶恐与清醒。
萧烈……
这些日子以来,她日日都要听到的名字,和江绾一样,丝丝缕缕缠绕她的躯壳。
今夜,终于见到了他。
事情了结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