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三小声:“沈少爷他们这是去哪儿了啊?这帮人说未把人押去寨裏,也不知可信不可信。”
吴景瑭眼看十来簇火把要去寻人,闻言漫不经心道:“谁知道那只病兔子带人藏哪儿去了。”
正说着,一行火把去而覆返,吴景瑭转对何三示意:“看!”
王捕头一见,忙趋身迎上。吴景瑭立在原地看着二人客套往来,对何三道:“你马车先赶过来?”
何三也瞧见那边情形,应了声转身去了。
“少爷您要是再不出现,”吴景瑭眼瞅向“咳咳”走近的人,“可就要掘地三尺,方圆十裏寻人了。”
“还好我二人出现及时,”沈愈站定环看一圈,“不然可添了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王捕头忙声,“沈少爷无恙,在下便放心了。”
沈愈闻言又与人客气几句,话间见何三驱马车近前,便回首与身后之人低言:“你先进马车休息。”
“这位小公子受伤了,”王捕头转脸,“严重吗,可还有其他伤处?”
“一点外伤。”沈愈看着人上马车,“有郎中在,想必无碍。”
“郎中在此等候多时了。”吴景瑭白他。
沈愈笑笑点头,随后提步向降匪走去。吴景瑭也不拉,眼看着沈愈把一个肥壮之人提起来,照脸利落挥了两拳。把不放心跟步身后的王捕头吓了一跳。
沈愈一面往回走,一面以拳抵咳,好似方才两拳费了他全身力气。王捕愈发不能放心,沈愈却与人言:“混账东西之前打了我两拳,我报仇。”
王捕视线落人唇角,信了。
吴景瑭眼角抽了抽。
沈愈径直往马车去,三言两语将跟步之人客气打发。
沈愈跳上马车,一抬眼看见吴景瑭阔步过来:“不是,郎中你跟来做什么啊!你不回去?”
吴景瑭理也不理,立住脚:“你进去。”
“我不去。”
沈愈采了根草芯叼着,“你不是带了药箱,正好麻烦郎中入内,为受伤之人处理一下伤口。”
何三忙跳下车来让道。
“你倒是还皮糙肉厚的蹦跶着。”吴景瑭翻他一个白眼,揭帘子进了。
“何三兄弟,”沈愈侧目刚坐身的何三,“你看,咱们去哪儿蹦跶,天亮得会早些?”
“出庞家村,”车内的吴景瑭抢先一步呛他,“转上道儿向前行个一二裏,那附近有条河流,正合适你往裏蹦跶。林姑娘,”他适时转为郎中仁心,“这药敷上去会有些疼,你且忍着些。”
“行!”沈愈道,“何三,听郎中的,就去那河裏。”
“得嘞!”何三应了一声,一边驱着车,一边感嘆,“有没有后福,咱不晓得,但这实打实的算是大难不死了。”
沈愈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不住!惊吓了你。你说我请多少回金风楼才能弥补一二?”
“沈少爷可千万别那么说,”何三也存着歉意,“论起来,是我要搭上那贼人……哎!人心隔肚皮呦!”
“说起肚皮,”沈愈一转言,忽道,“我饿了。”
“呦!您饿了?”马车内又传来阴阳怪气,“要不要赏您几瓶药丸子嚼嚼?”
“多谢郎中好意。”沈愈吐了草芯,抬手一掌拍住脖颈,“不过不必,到了地方,我单是串蚊子也能串个饱。”
“小胃了。”吴景瑭继续不遗余力地讽,“蚊子那点芝麻肉哪能够?不是现成一条不知死活的蚯蚓!”
“什么蚊子蚯蚓??”何三发出疑问,“二位这是说的什么哑谜?话说回来,这俩都不太能吃的。”
“对!”沈愈讚同,“我宁愿饿着肚子。”
“我带的干粮也不知糟蹋到哪儿了,”何三问,“你们包袱带了出来,裏面吃的可是还在?”
“没了。”沈愈抬首望着夜空。
“没了便没了,”何三忍不住又唏嘘起来,“人还在就好。”
沈愈无声回笑。
“沈蚯蚓,”马车内叫唤,“你进来,我出去透会儿风。”
“吴婆婆,”沈愈懒声懒调,“别打扰本蚯蚓数星星。”
吴景瑭:“…………”
何三见状,一旁小声撺掇:“沈蚯……沈少爷您进去,快些进去看一看,陪着说说话什么的。”
沈愈歪着脑袋,瞥一眼身旁“善解人意”之人。二话不说,转首便跳下车去,吓得何三一声惊呼,赶紧勒了车。他还没缓过气来,跳车之人就咳至车前,抬手敲了敲外车壁。
何三吓得不轻:“哎呦!沈少爷哎!!您要这么换好歹跟我招呼一声啊!车行得不快,但万一碰巧扭着伤着了……”
“那正好拖回去!”吴景瑭掀帘下了马车,没好气地挖讽。
沈愈正咳着,便未回声。他入身马车,一进去,就见着人好好的坐榻不坐,只下边儿窝靠着。他坐下多时,那盯着车壁发呆的眼目才转过来。
沈愈见她额上几圈包扎,伤处渗出些许血迹。他抬指,点了点自己额,问:“疼得厉害吗?”
对方摇首:“无碍,好多了。”
沈愈默声,良久似自语又像轻问:“一会儿……好像有些久了。”
“没关系,”善意的声音,“人总是需要自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