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穴都是很疼的,男生显然吃痛得缩了缩身体,“我叫……余见,今年……十九岁……”
“大二学生吗。”任时休仍然面不改色地问,手上力道一点没松。
余见苍白的唇色恢覆了一点血色,他感觉呼吸顺畅了许多,“嗯,我是学信息的,你是中医院的?”
说话不结巴了。
“不是中医院,我是医学院的。”任时休用余光瞥了一眼,见他方才还很苍灰的唇此刻红润饱满,就像刷了一层鲜红的釉,看上去色泽诱人。
樱桃色?
要不是眼睁睁看着这人好转,他几乎要以为一个大男人学那群小姑娘涂脂抹粉了。
樱桃唇,肤白似雪,脸庞细腻得反光,这他妈比娘们还娘们啊。
任时休简单粗暴地下了结论。
“好了吗?”直到余见的声音传入耳膜,任时休才后知后觉天色已晚。
夕阳早不知什么时候夹着尾巴从指缝间溜走,垂死的夜色沈沈地包裹着二人,在昏黄的路灯下拖出两道密不可分的影子。
任时休前前后后给他捏了好几个穴,从单穴到覆合穴,暂时是把他的胸闷气短震下来了。
他头一回觉得自家老头子教的穴位这么管用。
余见扶着花圃围栏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背上沈重的书包,道了一句感谢就朝校门裏走。
这人站直了任时休才发现他比自己矮了一个头,肩膀甚至可以用单薄来形容,大衣也被他穿出了“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既视感,覆在身上就似一件不合适的袍子。
任时休站在原地默默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感觉不多时这位谐音“遇见”的小朋友就会晕死过去。
他没有医学生高尚的情操,不觉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举手之劳,他也不需要这人回报什么。
他们不需要交集,日后也没有交集。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位在某年某月某日在某个犄角旮旯嗝屁了,
嗝屁了……
……
任时休毫不觉察自己在头脑风暴。
余见的身影看上去轻飘飘的,不用想都能猜到那件宽大的衣服下面是怎样一副瘦骨嶙峋的躯体。
白皙的、瘦到能摸到各种骨头的、线条流畅的身体。
“餵——”
余见驻足回头,一抹橙黄色的灯光从头顶落下,在他柔软而乌黑的发丝间攒动。
那恍若黑琉璃一般深不见底的眼珠子转过来,微翘的鼻尖晃过一丝幻彩,他仿佛披着一层星光闪耀的余辉。
有一股摄人心魄的美。
任时休插着兜漫不经心地踩过轻扬的夜风,披着幽黄的路灯徐徐走来,“我说你,就这么走了是不是不太好啊。”
余见一楞,随即低下头,“如果你要钱的话,我可以给。”
他的声音带了一丝颤抖。
但任时休并未察觉到。
“不是那个问题,这不最近期末考嘛,但是解剖学的书翻都没翻过,要不你……”他一边说,一边走到余见跟前,居高临下地咧出一颗狡黠的虎牙,“给我当人体模特吧!”
是个流氓痞子似的坏笑。
余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