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时休的眼神不带任何颜色,就是单纯的忧虑,余见登时舌头打搅,憋了半晌才道:“我可能是有点热……”
任时休起身把窗户开得大了一些,凉风撩起他的青黄不接的头发,径直钻进余见的鼻腔。
余见的耳尖泛出浅淡的红,他摸到自己的胸口,感受到沈重的心跳声,难以自抑地咬了咬唇。
又是这个味道,栀子花的清甜。
任时休坐回去看到余见眸光发直,像是放空了,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嗯,有一点烧。”
换季的时候确实容易着凉。
余见被他碰到的剎那间眼眶放大,耳朵尖漾起深红色,逐渐往下蔓延……
“可能是季节更替引起的,脉象上没什么问题,我回头给你熬点姜汤。”任时休在笔记本上写下姜汤的药材,像个老中医那样道,“多註意保暖,你看你老是穿这件外套,呢子衣不保暖,就容易着凉。”
说完他关上窗户,把自己的外套脱下,递给余见,“你穿这个。”
他的羽绒服相当保暖,拿在手裏不是很重,余见却慢慢冷静下来,既不穿他的外套,也不脱自己的大衣,就那么安静地抱着。
任时休老早察觉这件黑色大衣不是他的尺码,肩膀很宽,衣长都到小腿肚了,但从未见他换过,提醒道:“穿不合身的衣服容易漏风,你好不容易恢覆一点元气,别着凉了,改天我陪你去买衣服。”
谁知余见低低地道:“不用。”
任时休:“为什么?”
余见沈默了一会,任时休知道他不想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行了,不想说就别说,但是你还是得换件保暖的,现在虽然开春了,但是温度不高,感冒发烧会加重心臟的负担,你听话……”
他没说完,余见打断道:“知道了。”他攥着手裏的羽绒服,眼皮垂落下来,那睫尖宛如狼毫挥洒在宣纸上的一撇一捺,微微翘着,仿佛兜住了一缕茶香,他在香气缭绕的氛围下开口道:“这件外套,是表哥的……”
任时休喝水的动作戛然而止,不知为何有股无名虚火烧得他浑身难受。
就因为是表哥的外套,所以要忍着寒冷、忍着加重病情的风险,也得穿在身上。
白惨惨的光顺着身旁青年的黑发流淌,静止在蜿蜒有致的侧脸。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几个月的努力都白费了。
反正余见也一点不珍惜。
结果他这想法出现的下一秒,就见余见脱了大衣,露出裏面深灰色的毛衣,而后一言不发地穿上手裏的羽绒服,一板一眼地将拉链拉到最顶头。
任时休惊呆了,毫不掩饰自己剖白的视线,几乎是如狼似虎地瞅着他。
余见闻着四面八方浸透的栀子花香,就像被一片暖阳包裹,他不知不觉拉住领口,鼻子埋进衣服,深深地吸了一口。
任时休一瞬间老脸通红。
余见并没有觉察到某人在头脑风暴,整个人都沈浸在这股好闻的味道裏,直到任时休到了跟前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顿时手足无措地道:“我就是想知道你用什么牌子的洗衣粉……”
然而任时休的瞳孔失焦,压根没听他说什么,两手抓着他的肩膀越逼越近,手臂的青筋都要绽出来,倾身而下,以一种极为暧昧的口吻在他耳畔吐气,“余见,我想亲你……”
余见刷的一下从脖子到脸全红了……
“……你……怎么……不……你……”
“让我亲你,好不好……”任时休盯着他细嫩的脖子,滚动喉结。
余见瞳孔震颤,像个哑巴吐不出半个字。
“我就当你同意了。”他轻轻地道。
这时,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郑雯雯大摇大摆地推门而入,大声道:“我就知道你们在这!”
话音落下,包间裏鸦雀无声……
任时休:“……”
余见:“……”
郑雯雯:“……”
三个人六目相对,空气陷入了诡异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