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少年是个散发荷尔蒙的蒲公英
这人穿着服务生的黑色制服,短袖衬衫配阔腿裤,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小臂,腰间系着一片同色系半身围裙,看似随意地在后面绑了个蝴蝶结,将本就清瘦的身体勾勒得愈发单薄。
那腰细得能一手握住似的。
“这是本店新推出的清酒,适口性很好,各位同学要不要尝尝。”余见把酒瓶“咯噔”一声放到木质桌面,“买一送一,很划算的。”
任时休想说点什么,可他嘴巴还没张开,四面八方的女孩们就率先炸开了锅,“小哥哥你是新来的吗!”
“美少年啊美少年!你有微博吗!ins也行!”
“你叫什么?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
……
余见似乎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双手朝外挡在身前,保持微笑退了两步,“不好意思,我只是来这兼职的……”
任时休坐在距离他不到两米的椅子上,这个角度恰巧能看清他线条流畅的下颔,几乎没有任何棱角,说话的时候眼尾夹着一点弧度,是那种标准的桃花眼,微拧的眉头连着精致优美的鼻梁,鼻头微翘而圆润。
确实娘们唧唧的。
然而他还没看够,有个信息院的男同学猛地一拍桌子,“谁叫他来的!”
这一声巨响可谓是把方才为止还很其乐融融的氛围拍了个稀碎,所有人像被按下静音键,呆若木鸡地望着他。
余见的笑容一僵,大梦初醒一般默默地低下了头。
男同学激动地质问身边人,“谁叫他来的!”
被问到的人面面相觑,摊手摇头。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他气不过地站起身,后膝盖顶倒椅子发出尖锐的碰撞声,“联谊会跟来个人妖,真他妈晦气!”说完他就往门口走。
余见乌色的瞳孔轻颤,仿佛被人从头到尾浇了一瓢凉水。
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今天在这边聚餐,我只是做完家教过来给小孩父母帮帮忙。”余见勉强地挤出一个礼貌的笑,“这两瓶清酒算我请了,就当赔礼……”
话音未落,那群信息院的汉子当机立断顺走两瓶酒,掏出开瓶器撬开瓶口,打圆场道:“知道你不是有心的,这次就算了。”
“但是下次就别再跟过来了,免得覃彻那小子发火。”
“你也看到了,他发火很可怕的……”
“嗯,我会註意的。”余见呼出一口疲惫的浊气,胸口开始起伏,他的额角滑下一滴冷汗,消瘦的骨架透着嶙峋的味道,像一张被剪得单调的苍白纸片,“那我就不打扰各位了,各位尽兴。”
他大概是一刻都不想多待,近乎是脚底生风地走向了后门。
任时休食不知味地抿了一口新倒的清酒,眼神有些放空。
咋回事,校园霸凌?
一旁的郑雯雯是班裏出了名的“解语花”,察言观色的本领炉火纯青,她压低身子凑过来,抬起一张擦脂抹粉的脸,细声细气地问道:“时休,你认识他?”
任时休心不在焉,又抿一口玻璃杯的清酒,“一面之缘而已。”
郑雯雯眨了眨大眼睛,也不追问,缩回去和她的姐妹们一起喝酒了。
大家又回到了和和气气的交谈中,似乎刚才扰人心情的一幕并不存在。
任时休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堵得慌。
好像有股无名之火从肝臟一路往上窜,五臟六腑都快被烧着了。
“我去抽根烟。”他拿起手机和外套,径直走向后门。
“吱呀”一声拉开门扉,寒冽料峭的风灌进身体,他打了个冷噤,裹紧身上的外套。
“是你?”只见余见蹲在地上,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正在燃烧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