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
初露的晨光照进眼中,余见感觉有阵暖流从心臟逆流到四肢百骸,烧得他浑身难受。
悸动在胸口蠢蠢欲动,有种迫不及待想要拥抱眼前人的冲动。
任时休见他样子呆呆的,以为他还没从悲伤的情绪中脱身,缓缓举起手,在他的眼角轻而又轻地抚摸了一下,“看来哭得很厉害。”
那一块又红又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被谁打了。
余见赶紧别过头,让碎发半掩住眼睛。
任时休的指尖蓦地一颤,手臂僵直在半空,好一会才收回去,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不早了,你收拾收拾,我们去吃早餐。”
他原本不是这么小心翼翼的人,现在却能因为余见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而委曲求全百般讨好。
余见怎么会不知道,他想触碰自己,又怕触碰本身是一种伤害。有那么一瞬间,他特别特别心疼这个人,心绪在不知不觉中乱成一团麻线,慌张间开了口,“你没有话想问我吗。”
任时休依然笑得坦然,“没有。”
余见咬牙道:“可是我有。”
任时休不说话了,脸上的笑意褪得一干二凈。
余见吸足一口气,随着吐出的动作,他的音色平缓下来,“你应该听到了,你走以后我一直在哭……”
然而他没说完,任时休打断道:“我没听到。”
余见露出一个不可置信的眼神。
天色蓝调的光明亮起来,摊贩忙碌的声音从楼底蔓延而上,穿过窗子飞到两人中间,宛如一只蝴蝶漂洋过海,乘着云烟看遍万家灯火。
任时休在烟火声中喃喃低语:“我没听到……所以……我不问你,我不勉强。”
这番话无异于荆棘折断全身筋骨,奉上鲜血浇灌的花朵,只为采撷那人无伤无虞。
余见的瞳孔不断收缩、颤抖,似乎找不到情绪发洩的支点,酸涩感充斥在眼底,他想压下这股无休止的痛苦,却发现怎么都做不到。
任时休的出现就像一场肆无忌惮的暴风雨,狂风骤雨般将树木连根拔起,轻而易举把他多年来筑起的壁垒毁于一旦,让他不得不留恋,不得不怕死……
他原本……很期待死亡的……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他低下头,体力逐渐不止,慢慢地跪坐在地,无论任时休怎么叫喊,怎么拉扯,都不能将他抱起。
如同海岸上的人眼睁睁看着死去的生命被深海越拉越远,分明痛心疾首,手裏却滴水不沾,直到水面成为一道永远的隔阂,一面色彩斑斓,一面满目疮痍。
良久,余见抬起一双眼睑通红的眸子,冷静有些歇斯底裏,“怎么办,我要是死了,你该怎么办。”
任时休猛地将他拥入怀中,亲吻他柔顺的发丝,语气由于担心变得急切,吐气沈重而浑浊,“不会的,不会的,你不会死的,我保证。”
余见抚上他的后背,情绪牵动着心臟让他喘不过气,可他顾不上病痛,只知道有些话不说出口,或许就永远说不出口了。
“伯父说……手术治愈率,只有百分之六十……我其实很怕……我以前都不怕的,任时休,我从来不怕的。”
任时休眉头紧锁,抱着他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余见埋在他的肩坎,感觉呼出去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灼热,“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好怕……我怕手术一旦失败,我连十年都陪不了你……”
任时休就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哑口无言。
他想要的表白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