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余见站在前面,自己则立好画板拿好铅笔,直白锋利的视线越过白纸投望过去,随后吐出了两个冷冰冰的字,“脱吧。”
余见没舒展一会的漂亮五官又拧了起来,“你说什么?”
任时休表面风轻云淡地解释,“人体解剖图需要看到骨骼结构才能还原,所以得脱衣服。”
实际心臟早已超了负荷,疯狂地跳动着。
余见抿了抿带着红晕的唇,似乎思考了几秒钟,然后把衬衫扣子从上到下一颗一颗地解开,最后来到了裤腰带上。
“外面的脱了就行,裏面的不用脱。”任时休起了线稿,“贴心”地道。
余见:“……”
他是不是还得说句感谢你给我留条内裤。
任时休的目光仿佛贪婪生长的蔓草一寸一寸攀过余见的身体,又似洪流开闸一般发洩在纸上。
余见的身体很瘦,骨感很重。
心口有一道狭长的疤痕。
两侧肩峰明显,顺着锁骨往裏,能看到一层一层分布的排骨。
细腰上有一条腹正中线,连着肚脐眼没入黑色内裤,静静地滑到白嫩的大腿根部。
腿部修长笔直,小腿肌肉线条若影若线,优美至极。
……
任时休异常投入,不出三个小时就完成了一副人体骨骼图。
余见穿好裤子,把衬衣从下往上一颗一颗扣好。
任时休揣摩着画作,却从睫毛底下偷偷瞄了一眼某人,“你不看看吗。”
“医学生的人体骨骼图我没兴趣。”余见言简意赅地拒绝了他,推开绘画室的大门,“那就这样,再见。”
那一刻,任时休感觉空间褪去颜色,时间好像停滞了。
再见。
就这样,再见。
·
“于是你就这么回来了?”郑雯雯嗦了一口阳春面,水蒸气弥漫到她的脸上,仿佛蒙了一层透光的纱布。
任时休咬了一口手裏的葱油饼,感觉味同嚼蜡,但他还是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人体图画完了,我还留在绘画室做什么。”
郑雯雯:“……”
真不知道这人是真迟钝还是死要面子……
他下午的课逃了一节,回来的时候给她发了条信息,[晚上有时间吗,请你吃饭]。
郑雯雯就说要吃食堂的阳春面,要了一碗加鸡蛋豆腐串鹌鹑蛋的顶级配置,狠狠地敲了他一笔。
食堂人来人往的喧嚣吵得任时休耳朵疼,饭菜混杂的怪味也熏得他想吐,他扔了葱油饼,跃跃欲试地站起来,“那我先走了,谢谢你告诉我余见的消息。”
女孩一如既往地埋头嗦粉,没有吭声。
然而就在他转了身,即将迈出步伐的瞬间,郑雯雯轻微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时休,我之前没说完,
“一年前的夏天,余见险些被一个学长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