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威胁我……如果敢反抗,就毁了那个女孩……”余见的声音低低的,双肩轻轻发颤。
任时休的身体僵硬地退开了一些。
他像是想起什么荒唐的事,苦笑道:“可是我连那个女孩是谁都不知道,新生互相问路,她恰巧问到我而已……”
任时休彻底放开他,面沈如水地道:“然后呢。”
余见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漂亮的眸子裏似乎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用一个我连长相都不记得的女孩威胁我……”
任时休双手握拳,心裏祈祷着“拒绝他”、“别答应”。
“我接受了……”余见的眼神中饱含着太多覆杂的东西,有隐忍,有委屈,有不甘,还有无论如何也不能丢弃的善良,“我知道毁掉一个女孩有多么简单……我不能把她卷进来,她那么无辜……”
任时休咬着后槽牙,咬出一根青筋,“所以……”
“我强忍着不适……放弃了反抗……”说到这裏他难以自抑捂住嘴,乌黑的眉头拧了起来,“男人真的……很恶心……”
任时休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小臂连着胳膊,血管一根一根凸出来。
难怪余见会这么排斥自己,他却跟个二楞子一样疯狂试探别人的底线!
他真不是个东西!
余见的音线很温柔,就像娓娓道来一个故事,“但最后关头,仓库大门被一脚踢开,有个人骂骂咧咧地冲进来,大声呵斥了我们……”
任时休:“那个人……”
余见点点头,哭笑不得地道:“是覃彻,他骂我是个勾引学长的人妖、贱货,骂学长是个下半身思考的畜生,就是因为同性恋无时无刻不在发情,所以他才恶心同性恋……总之一通胡喷,把学长和我骂得狗血淋头……”
任时休的想象力并不丰富,但这个画面却通过余见的话音浮现在脑海,仿佛山水墨画描绘旭日的一点丹青,重重地砸落在心头。
如果当时推开门的人是他……
“当时覃彻只能那么做,如果他为我说话,指不定会被传出什么谣言。”余见就像猜到他心中所想,如释重负地道,“后来他逢人就作出一副厌恶我到极点的样子,你说我讨好‘恶意’,一半一半吧,但我心裏还是有个地方觉得……他是个好人,至少他救了我。”
任时休虽然意料到其中有转折,但没想到会转得这么彻底。
“我也不知道……他的那些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我只是想找机会谢谢他……”
任时休深吸一口气,问出了从刚才为止就很想问的一句话,“你后悔吗?”
就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为了一句虚无缥缈的威胁。
话音未落,只听余见哼出一声笑,他垂下浓密的眼睫,冷光透过睫毛的缝隙在卧蚕处打下点点温情,一张绝美的面容清晰地映在任时休的眼底,不管是鸦羽般青黑的眉眼衬得那肤色雪白,还是形状漂亮的眼窝、唇角微挑的笑意都在此刻无所遁形。
“今天以前后悔过,但是今天以后不后悔了。”
任时休正想问为什么。
“因为那个女孩是郑雯雯。”
任时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