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僵硬的缓缓站起来,裸露在空气裏的皮肤,仿佛有无数虫蚁爬过,胃裏难受的翻腾,一个忍不住的捂着嘴跑进洗手间呕吐,恨不得把肠胃都给吐出来。
待再也吐不出食物只呕吐出胃液,苦涩的味道刺激着味蕾,伸手打开水龙头冲洗掉洗漱池,悠悠的走进洗手间把门关上,站在淋浴下把莲蓬头的水开起,想要冲刷掉身上骯臟的东西,无神的眼环顾着浴室,拿起网状丝球使劲来回擦拭,不一会儿浑身通红,有些地方甚至冒出细小的血珠,还未凝聚就被冷水冲刷掉。
感受不到肌肤上传出阵阵疼痛,咬牙搓着脖子,直到手再也动不了了,才停手。仿佛力气全被抽走一般,背靠在冰凉的墻壁上,慢慢话落,跌坐在地上。脸埋在膝盖裏,逼着自己回想之前的那一幕幕画面,任由冷水击打在身上。
权慕锦赶回来,看着漆黑的别墅,一盏亮灯也没开,一路走过都没有看到顾若瑾的身影,心裏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快速的跑上二楼卧室门口,敏感的嗅到浓厚的血腥味,心下一紧,立即推开门,打开房间的灯,看到的是一室的凌乱和床边倒在血泊中赤身裸体的人,瞳孔猛然一缩,找寻着顾若瑾的身影,看到这一幕不用想也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他此刻只想知道小女人有没有受伤。
听到浴室裏有水声,脚步急促的略显凌乱,不覆之前的沈稳有力,手有些颤抖的打开门,看着卷缩在一团坐在淋浴下的小女人,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让人心疼、心酸。
权慕锦看着这样的顾若瑾,恨不得打杀了自己,为什么要把她一个人放在这裏,明明就知道有很多人想对付她,还做出这样的蠢事。要是真的发生什么事,就算他跟着死也没有脸面见小女人。
站了许久也没有说话,顾若瑾也好似不知道有人来了,始终保持着如一的姿势。
心痛的走上前,再顾若瑾面前蹲下,缓缓的伸手上前想要把她揽进怀裏,又害怕的缩回手,怕受到顾若瑾的拒绝、指控。
犹豫了一下,终是把顾若瑾抱进怀裏,沙哑的嗓音带着颤音喊道:“若若…”
顾自沈浸在自己思绪裏的顾若瑾,从权慕锦进来她便知道了,紧绷的身体放松,也没有开口说话,待权慕锦抱着她时,熟悉的味道让她恶心的胃舒服了不少,柔顺的靠进他怀裏。
“若若,我…”瞧着顾若瑾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心裏的自责更深了,眼底柔情裏深藏着一丝冷冽。
“你,来晚了。”缓缓的挣开权慕锦的怀抱,扶着墻壁站起来,背对着权慕锦说道:“把这房间裏的所有东西都烧了,重新翻修一下。”
说完,背脊挺直的走了出去,进了隔壁的客房,把门反锁。换好衣服,用被子把头蒙住,脑子裏不断回放着之前的场景,终于崩溃的叫喊出声。
冷静了一下,知道今晚是睡不着了,便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回想着这是柳岩自己筹划的还是有人做了中间人,要是是那个女人,就不要怪她心狠了!
听到顾若瑾的惊叫声,权慕锦心狠狠的一痛,顾不上太多,拿着配备的钥匙开门,看着直挺的躺在床上的人,把衣服全脱了,爬上去把她拥进怀裏。
“若若,再也不会丢下你了。”下巴抵在顾若瑾的头顶,抱着她的手力道加大了几分,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来驱散心中的那丝恐惧。
“若若,嫁给我,好么?”只有这样,他才能彻底的安心,放任她一个人,变数太多。今天的事情是他的失责,没有理由,没保护好她,是他没有尽心。
顾若瑾脑袋贴着他的胸膛,听他说话时,胸膛一震一震,麻酥酥的。
“不好!”对于他没有救到她,心裏还是失落的,尽管知道这事不怨他,但还是控制不住的撒小性子。
权慕锦抓住她的手,看着原本白皙泛着亮泽的皮肤泛着红点点,布满整条胳膊,不,布满全身,恍然忆起她在洗手间的那段时间。心裏紧揪,大掌扫过她的全身,直到沾染上的气息,适才罢休。
“好!”暗哑低沈的嗓音应承,她说什么就什么吧!只要她开心。
“我杀了…柳岩…”沈默许久,终是说出这句话,但奇怪的是,心裏回想起那血腥的画面,并没有自动排斥那画面。
是因为权慕锦在身边,让她感到心安么?
“不是你杀的。”摩挲着顾若瑾的脑袋,闭上眼在脑海裏勾勒小女人杀那人的场面,吓傻了吧!
就这样,两人一直沈默不语的相拥,闻着熟悉的气味,顾若瑾原本瞌上眼假寐,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一夜好眠,出奇的没有做恶梦,伸着懒腰看着身边的空地,适才记起昨晚的事情,对于自己杀了柳岩,心裏没有昨晚那么无助害怕。
洗簌完后,突然才发现今天是柳岩和权苒的婚礼,那个柳岩昨晚就没了,今天婚礼还能成么?
没担心多久,就有消息传过来了,柳岩昨晚在酒吧办告别单身的party,宿醉在酒店,今天早上回家的时候,在沿海路段连人带车的冲破防护栏,掉进海裏。
提着的心放了下来,若是被人发现柳岩是她杀了,会有很多麻烦,指不定会到局子裏绕一圈。
接了通权慕锦的电话,换了一身衣服,开车回到权家,看到权苒哭的整个一泪人,看到顾若瑾来了,眼底闪过讶异随即转化为恶毒,最后低垂着脑袋放声痛哭。
可那一眼没有错过顾若瑾的眼神,心想着这件事恐怕她也有参与吧,但是不能说,否则不是露出狐貍尾巴了么?只能打碎牙合着血往肚裏吞,自认倒霉。
“妹妹别伤心了,柳岩在天上看着会心疼的,小心伤着肚子裏的孩子,这可是妹夫留给你的念想。”一脸伤心的走到权苒身旁,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权苒恨不得掐死顾若瑾,心裏知道一定是他们动的手脚,但是不能说。要是被他们知道她也有参与,肯定会把她赶出权家,那个没用的东西死了,那她哪裏还有依仗。
不行,这事情也不能这么算了,外面已经在传她是克星,还没过门,就把丈夫克死,一般有头有脸的人哪裏还会娶她?愿意的,也没多大本事,剩下的就是些歪瓜裂枣,看着都恶心。
“别提那没良心的东西,留着我们母子俩,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权苒心裏飞快的打着算盘,她可不想这样放过顾若瑾,说着就扑到她的身上,表现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再不好,也是妹妹的丈夫,以后好好教养孩子,培养成人了柳家也会惦记着你。”顾若瑾脸上沾染清愁,安抚着权苒。
“不活了,不活了…”突然,权苒挣开顾若瑾,发疯一样站起来,捶打着肚子,一边念叨着:“打死他,打死他,那个没良心的就会回来了。”
这副梨花带雨的哀怨模样,惹的老太太又是一阵心酸,看着偏厅裏的权慕锦,心思一转。
“慕锦,这丫头从小就念叨着你,心裏一直都有你,现在发生这种事情对她也是一总打击,怕是没有活下去的意念。肚子裏的孩子也是无辜的,你看,要不要把她放在你身边,多开导开导她,等到时候孩子出世了,我就把她接来。”话是商量的口吻,但脸上的表情却是不容权慕锦拒绝。
老太太打的什么算盘,在座的都知道,要是日久生情,发生点什么,就干脆把权苒一同给收了,也多了个庇护,免的孩子和权苒会遭人口舌。
“不行。”出人意料的拒绝的决绝,也是毫不退让的神色。上次因为这个女人,顾若瑾和他的感情产生危机,这次,谁知道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杜绝一切对他们构成危险的人物,放在身边总归是防不胜防。
“慕锦,她是你妹妹…”老太太心裏燃起怒火,好歹推搡一下也行,拒绝的不留一丝余地,让她的老脸往哪裏搁?
“我一直没承认过,再说了,她已经是柳岩名副其实的老婆,应该要住进柳家,免得影响不好,引起更多的非议。她不在乎名誉,我权慕锦还要讨老婆。”阴沈的说完一番话,目光註视着顾若瑾,笑的意味深长。
“你——”气的老太太浑身颤抖,她一直以为权慕锦会听她的话,没想到话说的这么难听,也就说白了。“权苒我是打算把她继在你名下,顾若瑾可以做大,冉冉做小,生下的孩子必须也跟着你姓权。”否则,孩子姓柳的话,日后上学,会遭到其他孩子的排挤。
顾若瑾不干了,凭什么她的男人要接受一个破烂货,凭什么她就要容下权苒,凭什么老太婆说的这么理所当然?
“老太太这是想要一个外人继承权氏咯?人人都知道权家都是长子继承,你让权苒的孩子跟权慕锦姓,不就是让权慕锦把个野种当长子,你置权慕锦为何地?置我顾若瑾为何地?”面容冷清,说的话字字珠玑,一点情面也没留给老太太。
老太太被堵得哑然,可是话也说出口了,哪有收回的道理,只得豁出去了。
“你不是有顾氏和唐氏,这些加起来也不输权氏多少,冉冉的孩子继承权氏哪有不对,到时候还不是给你们养老,你的孩子也可以继承你那顾氏,不就平摊了,要是你觉得亏了,你的孩子嫁给冉冉的孩子,什么都是你们的,还有什么好争的。”老太太这一说,反而让顾若瑾变得不懂事的人,无理取闹。
但是却也让权厚呈和他老婆面色大变,能让权慕锦面前接收权苒够给情面的,居然还妄想给柳家的人继承权氏,要是那野孩子认祖归宗,那他权氏不是白白送人,哪有这样的道理。
“妈,你是让我拱手把权氏让给柳家?”权厚呈脸色一变,目光看着杯中浮沈的茶叶,他敬老太太对他的养育之恩,才会处处礼让她,现在让她忘了自己是谁了。
老太太一听,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她只是想要权苒嫁给权慕锦没有别的意思,之前被顾若瑾挑刺,心裏很不舒服,所以想要刺激,没想到惹得权家几人心裏有芥蒂了。
“没有,你看我这不是年纪大气糊涂了。”说完,狠狠的剜了顾若瑾一眼。凈是个会惹事的狐貍精,要是进了权家的门,早晚会把她给气死。
顾若瑾可不相信这么放过老太太,本来心裏就有一肚子气,没地儿撒。来这裏也是试探权苒,结果不用她开口,小心思就露出来了,想等着权苒撞枪口,没想到被老太婆冲上来,她顾若瑾可不是善男信女,忍她很久了。
“老太太一两句话不离年纪大,这是想要倚老卖老,要是为老不尊,也是得不到尊敬的。何况,这世上不是你一个年老的,要都想你这样,那家族裏还不乱成一锅粥了。”截住老太太的杀手锏,每次只要她说什么年纪大,所有的过错都推的一干二凈,得理了,死咬不放,吃不得亏,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老太太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想要两眼一翻的装晕,一边没说话的权慕锦开口道:“家裏最近不安宁,老太太年纪大身体不好,免得操劳动气伤了身体,还是放到疗养院修养一阵子。”
话落,老太太是真的气的想晕过去了,可是想要躲掉权慕锦的话柄,硬生生的把自己掐的清醒,要是住了疗养院,这辈子除了死,是进不来权家了。也知道为权苒得罪了权厚呈,那句话终是太重了。
“你们年轻人的事,老婆子管不了…”老太太准备明哲保身,可是话没说完,就被伤心的权苒扑倒。
她怎么可能会放弃这次机会,都闹成这样了,要是老太太多说几句,她肯定可以和权慕锦在一起,老太太顶多是住进疗养院,没什么事儿。可她不一样,还有大半辈子的青春,错过了权慕锦日后怎么办。
“奶奶,我和孩子怎么办,难道真的要逼死我么?柳夫人是个势利眼,现在相信流言是我克死她儿子,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都不知道孩子能不能平安生下来。”使劲的抱着老太太的腿,生怕她会不管她,任由她自生自灭,她怎么能甘心。尤其是看到顾若瑾站在权慕锦身边,嘲讽她。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冷遇,外面的人不知道她是权家的养女,她有散播,在圈子裏的人也就信了,加上她的为人处事和美貌,走到哪裏都有人拍马屁。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了,好像是她回国吧,遇上顾若瑾这个煞星,她就像被掩尘的珍珠,光芒被顾若瑾压得死死的。
老太太心头一软,这个孩子贴心可人,怎会会落得这个下场,权慕锦和顾若瑾有不可推却的责任,即使,她被送到疗养院也算了,毕竟她都垂暮之年了,还有几年活头,只要这孩子过的好,也就算了。
“孩子,别哭,哭花脸可就难看,以后孩子也不好带。奶奶会为你做主的。”说完,慈善的一笑,转身对着权慕锦说道:“这孩子也是为了你才变成这模样,不然也是个好姑娘,谁年轻没犯过几个错误,为什么就不能原谅她,给她改善的机会。她以后跟你,也不错,对大家都好。这a市那么多有钱有来头的人,家裏不都有几房老婆,还怕别人碎嘴?”语重心长的劝慰着权慕锦,希望他能接纳。
“不可能,我的老婆只会是顾若瑾,也仅此她一个人。”说完,不打算多说,带着顾若瑾要离开。
“你就看在孩子的份上,啊!”老太太面色凝重,孩子是无辜的,她不愿意看到不好得事情发生。因为她也是意外,才导致不能生育。心裏知道这个痛,所以就心疼权苒。
顾若瑾听出了门道,拽住权慕锦的手,示意他停下,老太太说了这么久,权当她是空气,若是没说句话,岂不是当她好欺负。
“我同意权苒住进去,老太太说只要孩子出来就把权苒接回来,那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好好的对待权苒,要是那天碍我眼了,我可不介意帮忙让孩子早点出来。”风轻云淡的说完,不再理会,因为这句话已经够了,戳中了老太太的红心,她不敢拿权苒来赌。
老太太果然听到顾若瑾要弄死权苒肚子裏的孩子,眼裏明显有着犹豫,她为了保孩子才让权苒住进权慕锦那裏,结果却是送入狼口。
看着权苒乞求的目光,误以为是她恳求自己取笑让她到权慕锦那裏的念头,嘆了口气,各人各命,她管不着那么多了。
“我累了,先去休息了,蔡妈扶我上楼。”起身,拨开权苒的手,绕开各位上了楼。
权苒看着被拨开的手,难以置信,这个疼爱她的老太婆就这样不管她了?
“锦哥哥,我求你,求你救冉冉一命。”她不能就这样回柳家,那裏的人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权慕锦本就痛恨柳岩,更何况权苒说不定也参合一脚,怎么可能会对她留情面。
“想要不一尸两命,你就给我滚开。”阴沈的说完这句话,带着顾若瑾离开,他怕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的想要掐死权苒。
昨晚见到的那一幕他都不敢想象,要是若若没有杀了柳岩,后果就是若若会死,这是他不敢想的事情。
柳岩,柳家,看来是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