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
听到“未婚夫”三个字,闻濯之才意识到苏牧辞虽然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但还不知道和他定亲的人就是自己。
因为这件事对他来讲过于稀松平常,所以在坦言身份的时候不小心疏忽了这一点。
“我们有婚约一事,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苏牧辞靠在驾驶臺前,说话语气颇为平静,
闻濯之承认道,“是。”
“什么时候?”苏牧辞刚问出口就反应过来,他从未向闻濯之隐瞒自己的身份,所以婚约一事,早在闻濯之知道他是苏家人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闻濯之果然说,“很早,在知道你是苏自临失踪多年的小儿子的时候。”
苏牧辞安静地看了闻濯之片刻,然后回想起自己以前做过的蠢事,闷闷地笑出了声。
那他在闻濯之面前岂不是像个傻子一样?
他还以为自己会是家族联姻的牺牲者,要和一个素未谋面的男性结婚,都做好了和心上人一起跑路的准备,谁知道心上人就是他的未婚夫。
苏牧辞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
现在好了,他既不用筹划着退亲,也不用想着跑路。
但是婚约之事闻濯之瞒他这么久,这和隐瞒执行官身份可不能混为一谈。
苏牧辞想起自己刚得知订婚书一事的时候,还同闻濯之说过自己不愿意结婚,难怪当时闻濯之表情不太对劲,还说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
能知道才怪了。
所以说,那时候他们二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
一个以为自己会和陌生人结婚,极力反对,想方设法逃婚,一个以为对方和他只是玩玩而已,根本没考虑和他长久地走下去。
后来闻濯之明明知道他的身份,还哄他说要带他私奔,私奔他个大头鬼。
闻濯之就是个混蛋。
苏牧辞觉得自己实在太蠢了,早知道就忍着把订婚书看完,不然也不会当这么久的笨蛋。
闻濯之见苏牧辞神色越来越冷,将手搭在苏牧辞的手背上,“我可以解释。”
苏牧辞立马抽回手,像开了自动闪避功能一样,硬是不给他牵,还一脸冷漠地说,“执行官,请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
闻濯之只好收回手,淡声说,“你看见了订婚书,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他当真以为苏牧辞得知了婚约一事后,不愿意同他结婚,心中酸涩,难过了很久。
苏牧辞冷哼一声,“这么说还怪我?”
闻濯之认错,“怪我。”
苏牧辞板着一张脸,越想越气,“那订婚书又臭又长我压根没看完,你又不是不知道,当时怎么不提醒我?”
闻濯之耿直说道,“那时你刚脱险回来,若是你得知这件事我瞒了你许久,说不定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了。”
苏牧辞:“……”
不得不说,他可能还真会这么干,闻濯之对他倒是很了解。
闻濯之嗓音淡淡,却透着几分后怕的意味,“我亲眼看见飞梭炸毁,所以再次见到你那一刻,对我而言,是失而覆得。”
飞梭炸毁那一刻,闻濯之彻底明白了苏牧辞在他心中的地位。
“我怕失去你。”
年轻的执行官垂着眼眸,说话语气十分真诚,神情看上去还有几分失落。
苏牧辞为他话动容了三秒,最后心头的火气还是占了上风,阴阳怪气地说道,“你不告诉我,就不会失去我?”
这件事他做得确实不对,闻濯之歉意道,“我原本打算等时机成熟,就向你坦白。”
“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
谈话之间,飞梭已经到达了废品站的停泊区。
原本他应该跟着闻濯之回庄园,但苏牧辞接完霍岚月的星讯后,一怒之下,就把目的地改回了星尘废品回收站。
苏牧辞一言不发地下了飞梭。
闻濯之落后他两步,跟在苏牧辞身后。
正在院子裏整理废品材料的克莱尔见到“失踪人口”回归,还颇为新奇,“哟,还知道回来啊?”
这些天苏牧辞一直住在庄园,克莱尔在家闲得慌,日子过得十分清凈。
他说完后,没人理他,克莱尔才发现苏牧辞和闻濯之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
吵架了?
克莱尔正好奇发生了什么事,就见苏牧辞让蓓尔把收纳箱搬到了门口。
苏牧辞恭恭敬敬地对闻濯之说道,“执行官,请你带着你的行李回去,你这样的大人物,住在废品回收站属实有失身份。”
闻濯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苏牧辞就转身回房,“砰”一下关上了门。
克莱尔拎起铁皮的手一顿,东西就从他手裏滑落,他看向闻濯之身上的制服,说话都不利索了,“执、执行官?”
闻濯之只是低着头,沈默地站在门口。
苏牧辞有事需要出门的时候,刚一打开门就看见闻濯之杵在那儿,还有些意外。
但他就当没看见闻濯之一样,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
闻濯之在苏牧辞门前站了许久。
久到苏牧辞觉得他一定回去了,谁知道闻濯之还站在他门前。
夜裏风大,他的雾蓝色发梢都被吹乱了。
苏牧辞忍下想帮他整理的冲动,不冷不热地说,“执行官,夜深了,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