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
浅粉色的月见草地一望无垠,清风徐徐,闻濯之和苏牧辞站在随风摇曳的花丛之中,看上去像一副动人的油画。
如果卫蓝没看见刚才的画面的话,他或许会觉得这等景色十分令人赏心悦目。
但卫蓝现在有点崩溃,“他们不是兄弟吗”这句话如同魔音一般,不断在他脑海中萦绕。
卫蓝本想退进松树林裏冷静一下,却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枯枝,惊动了不远处的两人。
苏牧辞和闻濯之齐齐转头向他看过来,闻濯之对他的出现并不意外。
“卫首领。”
卫蓝也没多掩饰,看到了就是看到了,他一副破罐破摔的模样,直截了当地问,“你们在干什么?!”
苏牧辞怀裏抱着一只灰色毛茸茸的小动物,下意识回答说,“捉松鼠啊。”
他还把自己怀裏的灰色小松鼠捧在掌心上,向他们展示,“它很可爱哦。”
卫蓝现在并不关心那只肥嘟嘟的松鼠,脑子裏还在想刚才的事情。
苏牧辞也想不到卫蓝还当真回来了,他又问,“卫首领,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卫蓝面上冷静,嘴裏的话却没过脑子,他木着脸回答说,“从你亲他的时候。”
苏牧辞:“……”难怪会是这副表情。
闻濯之:“……”
他看向面前显然氛围就很不对劲的两人,眼神颇为覆杂,“你们……你们不是……”不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吗?怎么光天化日之下,行此等不可描述之事???
后面的话他实在难以问出口。
闻濯之摸了摸苏牧辞怀裏的小松鼠,淡淡说道,“卫首领,我可从来没说过我们是兄弟。”
卫蓝听后怔楞一瞬,反问道,“你不是说他是你的‘家属’?他这副模样,年纪看上去比你小,不是弟弟还会是什么?”
“家属”二字,的确很难不让人误会。
苏牧辞承认自己当时有误导卫蓝的成分,但没想到卫蓝看到他们亲昵后,都还没反应过来。
他问,“喊哥哥就一定是兄弟吗?”
苏牧辞自认为这话已经十分直白了,卫蓝应该能听懂他想表达什么。
但卫蓝依旧神情疑惑,“那不然呢?”
苏牧辞一时语塞,摸着小松鼠的毛茸茸大尾巴,暗自在心裏斟酌语句,想着这种事该怎么说才好呢?
卫蓝还在一根筋地捋逻辑,“你们既然是家属,你又喊闻濯之“哥哥”,除了兄弟之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
话说到一半,卫蓝突然停了下来,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地转,他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
除了兄弟之外,确实还有一种别的可能。
闻濯之不欲过多解释,他只是当着卫蓝的面,动作娴熟地牵起了苏牧辞的手。
这下卫蓝想不明白也看明白了,他忽然觉得有些牙疼,“你们……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闻濯之面不改色地“嗯”了声,承认道,“和你看见的一样。”
卫蓝无言以对,独自消化了片刻,他略显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显然无法理解这种行为,“既然如此,那你喊他哥哥?”
苏牧辞一脸单纯地反问,“长官比我年长,我喊他哥哥有什么问题吗?”
“……”
这么说确实没毛病,卫蓝无以反驳。
懂了,一对臭情侣罢了。
还是他太单纯了一点,想到了兄弟都没想到恋人这一层。
小松鼠不怕生,还很亲人,苏牧辞将他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也不拐弯抹角,直白地问道,“卫首领,你去而覆返,这是考虑好要雇佣我了?”
卫蓝也没那个心情去想打脸不打脸的事情了,他问,“不知苏先生是否还愿意接下这份工作?”
苏牧辞想是想,但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他佯装镇静地说道,“这我得考虑一下。”
卫蓝当即朝褚陈做了个手势。
褚陈走上前,把一封聘请合同从星讯器中调了出来,投影在了虚空之中。
“苏先生,这是我们初步拟定的合同,请您看一下是否还有需要更改的地方。”
合同太长,苏牧辞只看到了价格,当他看清那一串数字后,不由得楞了楞,“十万星币?”
褚陈恭敬道,“这是我们的诚意。”
闻濯之扫了一眼合同书,淡声问道,“这就是你们的诚意?”
卫蓝有了之前的经验,不想正面和闻濯之交谈,生怕自己说不了两句又会被带进坑裏,他转而看向苏牧辞,“苏先生,对这个佣金可还满意?”
苏牧辞本来想说“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但只听闻濯之慢慢悠悠开口道,“卫首领,你当我的人是什么廉价劳动力吗?”
十万星币还廉价?
卫蓝头疼不已,他只觉得恋爱使人盲目,闻濯之肯定是疯了。
他不想和疯子说话,转头问苏牧辞,“苏先生,你觉得呢?”
苏牧辞瞄了一眼闻濯之的神情,基本上明白了他的用意,他回答说,“我听长官的安排。”
“……”这两人简直一个比一个狡诈。
卫蓝深呼吸了两下缓解情绪,片刻后他调整好表情,微笑道,“那再加五万星币,如何?”
他说话算话,当即命褚陈在合同书上进行修改,将十万星币改成了十五万星币。
闻濯之说话语气依旧十分冷淡,“哦,原来卫首领的诚意就值十五万星币?”
卫蓝简直想一拳打他脸上,他咬牙切齿地说,“闻濯之,你别欺人太甚。”
闻濯之瞥了他一眼,缓缓道,“看来卫首领的诚意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