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你了。”
余小鱼又跑到另一棵树。
说是跑，实际上比走好不了多少，还有摔倒的风险。
张楚岚也跟着走。
余小鱼见这人还跟着她，脚下急了，换了一棵又一棵树，每一次都能看见张楚岚。
她心裏生气，觉得这是梦，梦裏有个人不断追她，追得她心裏乱乱的。
羞涩又期待的乱。
心烦意乱，用左手一拳打在树干上，直接穿了一个洞。
而余小鱼的机械左手，卡在裏面出不来。
她一只脚踩在树干上，一边用力将自己的手拔出。
笨死了。张楚岚想。
他帮她，一接触到余小鱼的手他便感觉到不对劲。
很坚硬。
拔出来后，余小鱼干脆不再躲了，直接坐在地上，往后躺去。
张楚岚拉上她左手的外套袖子，一直拉到假肢与断臂的接合处，这才停下来。
他捏住假肢，看了眼说胡话的余小鱼。
然后，将袖子拉下来，躺在她旁边，拿一双黑色的、美丽的，快要哭泣的眼睛看她。
“你谁啊！”余小鱼又问。
“张楚岚，我是张楚岚。”
“喔……张楚岚啊。”她凑近他的脸，睁大眼睛，与张楚岚对视。“你哭了？”
“没有。”他压低声音，免得自己真的不小心哭出来。
“嗯……”余小鱼伸出手，捏他的脸，“张楚岚同学，是不是哪裏痛痛啊？我给你呼呼。我阿妈说，哪裏痛痛就呼呼，痛痛就飞走啦！”
“不痛了，不痛了……痛痛都飞走了……”张楚岚抓住她的手——这只手，有温度，是柔软的，是完好的。
余小鱼有些不解：“我还没呼呼呢，你的痛痛就飞走了？”
“对啊，只要一见到你，什么烦恼、痛苦……都飞走了。”张楚岚的声音在颤抖。
她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真的吗？你这么喜欢我？”
“是啊，我就是这么喜欢你。”
“哼……但你肯定没我喜欢你！”她额头抵住张楚岚的额头，像小牛顶角打架，看着他的眼睛说。
张楚岚：“对，你喜欢我比我喜欢你要多一点。”
余小鱼懵了，压根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为什么不是你喜欢我，要比我喜欢你多一点呢？”
张楚岚有些压不住眼泪了：“因为，你比我要勇敢，一直陪着我……喜欢我。”
“嗯……可是张楚岚同学也很勇敢呀，很勇敢的接受我……”余小鱼眼皮直打架，她真的困得不行，“我不能跟你说话了，我想睡觉了……”
在睡过去之前，不忘和张楚岚说：“张楚岚，晚安……”
“晚安。”
她听到这一句晚安，才放心地睡了。
张楚岚盯着余小鱼的脸，过了许久，忽地一笑。艰难的。
他想亲吻她，想要珍重的拥有她片刻。
手掌敷上她的额头，拇指按在她的眉心。
最后放下手，再次背起她，这次她没有再闹，而是安安静静、安安静静。
不可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