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那浓浓的痛苦,我的身体踉跄了两下,最后扶住墻壁才站稳,李云忙扶住我,脸色十分的担忧,“小姐,你怎么了?”
我摇摇头,隐忍着泪水,想哭却不能哭,我咬住嘴唇紧抓李云的胳膊,“我父亲现在在哪裏?”我什么都管不了,那些害怕那些惶恐都比不上看见他的平安。
“小姐,我现在就带你过去。”说着李云冲忙跑进厨房拿出食盒,手中握着钥匙。发生这一切的时候,damon就像不存在一般什么都没有再说。我却莫名的开始搜索他的身影,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恢覆力量。我渴望的一抬头,正好投入了他如大海一般深邃的眸子,仿佛只要被他拥抱着就能抵御一切的风霜。我不自觉的微笑,眼中带着泪,却是真正的情不自禁。我张嘴用自由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说,“damon,快过来。”这一下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竟然又畅通无阻,只是我却没精力在意这些怪异,李云自是不知。
李云自然的将我交在了damon的手裏,她解释的说,“小姐,请等一下,我去车库把车开出来。”我无意识的颔首。
当damon冰凉的手搂上我的腰肢的时候,我的全身倏地一下战栗,我恍惚的转头看着他,“damon,我父亲会不会有事?”
可能是看着我可怜,他的心也柔软了,对我说,“放心,你父亲不会有事的。”听完,我悬挂的心依旧高悬,可是却觉得少了那种绝望的感觉。而且我也忘记了今日会来到这裏是因为damon对我父亲的不安好心,那些我都抛在了脑后。心裏只有父亲的病情,眼裏只有damon的安慰。我并非不清醒,只是如果失忆能让自己好一些,那就让我暂且逃避吧。而damon,就算他的柔情只是在演戏,即使他的目的是要从我父亲那裏得知月光石的下落,我也愿意沈溺在他假意的伪装裏。
李云开车开得很稳,看来她不仅为父亲干家政工作或许还担任着他的私人司机。楼层越来越高,当电梯滴的一声停下的时候,我停顿了两秒,在李云不解的目光中才踏出那一步。听李云介绍我是病人的女儿后,主治医师表现得很责怪,他与我父亲是一般年龄的人,应该也有一个与我一般大的孩子,所以对自己的父亲接二连三住院却初次露面的我,他的不喜是应当的。我垂着头听他一条条的跟我分析父亲的病情,当听到“胃癌晚期”“无能为力”几个字的时候,我全身的血液滚烫的烧红,我缓缓的抬头不相信的追问,“张医生,您说的,不是真的,是不是?”
看见我真心的难过,他的神情才缓和一些,“本来不至于这么快就到晚期,只是唐先生一直不配合我们治疗,因此近两年来癌细胞极力扩张,只是现在却再也无能为力。”
他的话,在我的耳边一声一声重迭着回放,我睁大眼睛没有焦点的看着前方,脑子一下子晕眩,竟是再也站立不稳,摇摇晃晃的跌倒在地。张医生连忙喊助理进来帮忙扶起我,只是助理还未至,damon却大跨步的走了过来,只是这一次,他再也不能安慰我不受控制的心痛。我知道自己的脸色非常的不好,张医生也看出了什么,我却固执的挺直坐在椅子上,“医生,我没事,我只想知道关于我父亲,我能做什么?”在我拒绝了damon的搀扶以后,他就默默的背对着我站在窗前,神色愤怒或许还有一些抑郁。毕竟我自己回绝了他还未出口的关心,所以张医生也没在就我的身体状况多说什么,他嘆息着说,“多陪陪他吧,或许他的心情好一些,机会会多一些。”我点点头,他口中的机会应该就是指存活的时间吧,我果然是恶魔,出生的时候克死了母亲,后来奶奶也死了,现在连父亲也要离开。我没有要任何人的帮助,连李云也被我留在了外面,轻轻的打开病房的门,单独的病房内,父亲睡得正安详,铁架上的吊瓶正滴着,我缓缓的走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从未像这一刻般细细的看过他。原来父亲的两鬓已经斑白,原来父亲已经这样的沧桑,我慢慢的伸出手,隔着一指的距离临摹着他的轮廓。
突然,他睁开了眼,似一道利剑射向我,“你,来干什么?”
我惊慌失措得倒退几步,右手死死的按压住心臟,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向他。见我没有尽快离去,父亲再质问,“你忘了自己不姓唐了吗?还来干什么?”
“我,我……”我呼吸变得更加的快速,好像缺氧得要断气,脑子开始昏厥,眼前一片红色,终于,什么也不知道的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