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我逃学了,可是这并不是故意的,只是无可奈何的发烧了而已。好在我还有力气能够打电话给tina求救。她依然是那般直率且风风火火的样子,“这才多久没见,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样了?”她提着药箱来到我的家裏,因为我的无药可救,所以我们都知道现在只需要把温度降下来,却并不需要去医院,毕竟打一针这种小事对于挂牌医生来说轻而易举。
tina把挂衣服的架子搬到我的床前,将吊瓶挂在上面,然后拿出一根细针利落的戳进我手背的血管,我全身软绵绵的很是乏力,但是却并不想闭上双眼。我的目光随着tina而移动,片刻不离她的身上,“睡吧,我会陪着你的。”她摸摸我的头,对我笑说。
“tina,你能帮我给学校请假吗?”我艰难的盯着床头的手机对她示意。
“当然,你不用担心,这些我都会处理好的。”
尽管身体的疲惫在叫嚣,我却不想失去与tina清醒时相处的时光,“tina,我不愿意把时间投放到无尽的黑暗中,你能陪我说说话吗?”
她眼带怜惜的看着我,“好,我们先喝点水吧。”说着,tina在我的指引下去了厨房,炉子上冷锅冷竈,冰箱裏有一些冰凉的矿泉水,所以她需要另行烧水。
做好那一切,她搬了凳子坐在我的床前。她先用手机给我的老师请了假,保证病好返校时会带上她开的医院证明。
我的脸色应该是苍白的,但是看着她我依旧想要微笑,有种浓浓的酸涩感汹涌而来,让我的鼻头酸酸的,眼泪快被呛了出来。看着她徜徉在阳光下,我被一种幸福的感觉击中,心的柔软是因为被爱所包围着,暖暖的。
“tina,你今天不上班吗?”医生都挺忙的,尽管我很高兴她能够陪着我,但是却不希望自己耽误了她的工作。
“今天正好是我的休息日。”
“那我不是让你不能好好的休息了。”我感到很抱歉。
“不是,我很愿意跟你呆在一起。跟你在一起也是一种休息,所以你不要担心。”
不论她是真心还是只是安慰,我都感到很舒畅。
但是tina的好,却依旧让我迷惑,太过于突然和浓烈,“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呢?”我还是问了出来。
她看着我的脸楞了一下,然后神思飘到了很远,一切变得朦胧起来。过了很久,她像是从回忆中苏醒,又一次摸了摸我的头,“因为我有一个好朋友,我们快二十年没有见过了,我甚至不知道她是生是死,能够得到她的消息,是我长久以前的等待,而你,”她又一次透过我看着别人,“而你,我亲爱的,你们长得可真像啊。”
我的眼睛倏地睁大,有一种答案欲要破土而出,“那她叫什么名字。”我咽了咽口水,急切却又害怕的问。
tina沈浸在了回忆裏,对我的异常没有感觉到,她的嘴裏慢悠悠的吐出那个名字的时候,我有种被雷劈中的感觉,全身僵硬得不敢有任何的反应。
“她是一个单纯开朗而又聪明的东方女孩子,最开始我是看不起她的,因为她是东方人,可是她却用自己的热情和努力获得了同学和朋友的认可,而我也渐渐的被她所吸引,她就像一个发光体,让身边的人都感觉到温暖,有她在身边的日子总是快乐的”,她说着,停了一下,“你跟她真的长得很像,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以为你是她的女儿,可是随即我就摇摇头,如果你是她的女儿,为什么你会不认识我,而且你口中也从未说起过她。可是啊,你们的性格却很不一样,她活泼美丽,虽然因为身材娇小让人看起来觉得很柔弱,但是心理却无比的强大以及勇敢,而你,我亲爱的孩子,你总是压抑着自己。”
见tina已经把註意力放回到我的身上,我勉强把自己神色变回正常的样子,不想让她看出端倪,对于她的评价,我的眼睛左闪右闪的,不敢正视她,因为答应不了她眼中想要我开心开朗一些的浓浓的请求。
“那么她,我是说你的朋友后来怎么样了?”我的母亲,除了出生时候的记忆,我是第一次如此的靠近她,心情是激动澎湃的。听着tina的诉说,我仿佛可以看见她曾经在美国的那段快活的岁月,所以我想要更多更多的知道她。
但是,我知道妈妈因为生我难产而死,她的美丽让我觉得有一些苍凉,我知道结局,所以对短暂的美好,有一种想要靠近却害怕知道的情绪。
“后来她遇见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很有魅力,我也喜欢那个男人,甚至因为他与她争吵”,想到往事tina的脸上出现一些幸福的色彩,青春的岁月,即使是苦恼即使是吵闹也是美好的。
“他们在一起了吗?”
“你是说谁?”
“那个男人。”
“我不知道。”
“为什么会不知道呢?”
“唔……”这个时候厨房的水开了,警报器发出刺耳的声音,tina起身去了厨房。托盘上放着两个玻璃杯子,热气将杯壁氤氲开来。
tina註意到吊水的滴完,她摇了摇胶管,“马上就完了。”她转头告诉我,可是我的心此刻却迫切的想要知道妈妈与那个男人后来的事,所以我想要叫她坐下来,快一点坐下来,但是又不敢表现出急迫的样子,心如同蚂蚁在挠,心痒难耐。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胶管,当最后一滴液体滴落以后,tina从药箱裏面拿出一团棉花,然后按着我的手扯出了针头,随即用棉花堵住我湛血的伤口。
“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