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拿手机的那一瞬,她准备好的潜臺词的确是:时间应该不早了,常医生你先回去吧。
常宇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耸了耸肩,还想开个玩笑,祝惊初的手机屏却突然跳到了来电界面——
突兀响起的铃声让两人都楞了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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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惊初怔怔地看着屏幕,明明是串没有备註的陌生号码,却莫名让她有些心慌。
原因无他,那天在柏悦因为用餐的事,经理曾为难地表示:“这话您亲自和江总说比较好。”
她推脱的理由直白而简单:“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经理大概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但到底是职场裏磨练出来的人,很快反应过来,张嘴就是一串数字:“18……5095。”
报完,他一脸诚恳道:“祝小姐,这是我们江总的手机号。”
也是因为这样,最后她在留联系方式时,才特意强调了不要让江涣知道。
但显然,柏悦的经理没有信守承诺——那串号码她记得并不完整,尾号的四个数字却鬼使神差地留在了她脑海裏,和此时屏幕上的一模一样。
常宇看着她反常的举动,也没有多想,心直口快地问:“怎么了,是不是我在不方便接?”
祝惊初皱着眉头,摇头否认:“不关你事。”
电话那端没有偃旗息鼓的意思,似乎一定要打到她接听为止。
祝惊初咬了咬唇,犹豫半晌,在电话即将因为迟迟没有人接而自动挂断的前一秒,终于划过了接听键。
果然,电话接通的第一时间,江涣清冽的嗓音伴随着呼啸的风声钻进耳朵:“不是让我不要纠缠吗。”
“喝醉去接我,清早的汤圆,”他冷笑一声,“祝惊初,这就是你说的不纠缠?”
字裏行间,分明在质问她为什么心口不一。
“那些都是……举手之劳,你别多想,”祝惊初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沙发套,总觉得这句力度不够一般,余光瞥到一旁的常宇,忽然福至心灵地补充了句:“相亲对象在我家,没其他事的话先挂了。”
“相亲对象”四个字,她特意咬得重了些。
是间接告诉江涣,自己正在尝试着走向人生新阶段,对他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话落,刚听出点儿猫腻就被拉来做挡箭牌的常宇眉心一跳:“?”
她此前要么顾左右而言他,要么就是给他发好人卡,这倒是头一回大方承认,他们是“相亲”的关系。
祝惊初註意到他的表情,抬手指了指手机,然后做了个“拜托”的口型。
这个学妹,越发让他觉得有意思了。
常宇乐得配合,甚至主动给自己加了个戏,清了清嗓子,自由发挥道:“亲爱的,渴不渴,我给你接杯水?”
此话一出,祝惊初和屏幕另一边的江涣双双沈默下来。
“……”祝惊初欲哭无泪地看了眼常宇,心想,常医生,让你配合,没让你超越。
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眼一闭心一横,笑着回:“有点儿,麻烦你了。”
没成想,明明隔着屏幕,江涣却像是一眼看穿了她在演戏,嗤笑一声:“你跟你相亲对象还挺见外。”
“祝惊初,以前你让我帮忙的时候,可从没说过‘麻烦’两个字。”
“那是因为——”祝惊初张了张嘴,下意识就想辩驳。
可没听她把话说完,江涣便冷声打断道:“我在你家楼下。”
“如果不想出人命的话,”他咬牙切齿道,“你最好把人藏好了。”
说完便“嘟”的一声挂了电话。
祝惊初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举着手机贴在耳边。
“怎么了?”常宇关心地问了句。
“常医生,”她这才回过神,转向常宇,咽了咽口水,“你有生命危险了。”
常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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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很快被人敲响。
祝惊初崴了脚的缘故,常宇原本要起身去开门,却被她拦了下来:“我去。”
她紧张兮兮,一副没得商量的口吻,常宇只好一屁股坐了回去。
祝惊初连走带跳地挪到门边,深吸口气,压下了门把手。
门开,江涣掀起眼皮,一脸漠然地看着她:“人呢?”
祝惊初挡在门口,想了想,憋出四个毫无说服力的字:“……你别冲动。”
江涣扯了扯嘴角,一双如墨的眼眸紧紧盯着她:“就这么护他?”
这样的江涣,祝惊初并不陌生,知道这是他气急的表现。
可话是她自己说的,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一时也没想好该怎么收场。
偏偏这个节骨眼上,酷爱加戏的常宇不知几时从她身后冒了出来:“她护一下准男友,很正常吧?”
祝惊初本就头疼,听见这话,转身瞪着常宇,漂亮的杏眼裏写满了不可思议。
怎么就准男友了,他们总共才见过几面啊?!
她拧眉,抬手就想把常宇往屋裏推:“你先别说话,进去,我——”
“准、男、友,”江涣眼眸微瞇,神情冷淡,看常宇的眼神好似在看一个死人:“问过我了吗。”
到底大三岁,又在医院看惯了人情世故,常宇早看出了两人关系不寻常,个中渊源也猜到了几分,这会儿却状若愚钝地“啊”了声:“问你,你跟她什么关系?”
祝惊初只想赶紧结束这混乱的场面,应声道:“不是很熟的关系,所以……”
你们能不能都闭嘴。
“不熟?”
江涣气极反笑,紧接着语出惊人,楞是让祝惊初不知所措了好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