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觉得屈辱还是别的什么，杨舒意眼眶有些红，扶着钟儒平坐到床边
，对江涣道：“别再刺激钟阿公了，我们的事改天再说。”
从始至终，祝惊初都未置一词。
忽然觉得，从重逢那天起，她就从来没有看懂过江涣。
在护士赶来手忙脚乱给钟儒平做检查打吊瓶的间隙，她轻轻挣开他的手，平静道：“江涣，我不是你用来反抗任何人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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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祝惊初敷着面膜，听电话那端的石欣媛音量拔高八个度：“他真这么说的？！”
她闷闷不乐地应了声“嗯”
“初初，”石欣媛平覆了下心情，语气却难掩兴奋：“他说想和你结婚，他想娶你哎！看来被刘书源说对了，江涣还是挺喜欢你的。”
祝惊初哽了哽，这才发觉两人鸡同鸭讲，完全没在一个频道上，她嘆了口，纠正道：“算了吧，他就是想利用我。”
利用她气钟儒平，反抗钟儒平为他规划好的人生，甚至将她拖进无爱的婚姻彼此折磨，报覆她当年的离弃，仅此而已。
“初初，别这么说，”石欣媛一反常态，劝道：“你仔细想想，以江涣现在的身份地位，真想报覆你的话有千百种手段，犯得着搭上婚姻把自己也赔进去？”
祝惊初下意识想反驳，一时却没找到理由。
怔忪间，门铃忽然被人摁响。
她拿开手机，看了眼屏幕左上角的时间，都快九点了，谁会在这个时候登门？
到底是一个女孩子独居，石欣媛在那头听到动静后，叮嘱她别挂电话，确认好是谁再开门。
结果对方说是纳朵酒店的大堂经理，来给她送餐。
“纳朵？”同在服务业的缘故，石欣媛对业内排得上号的酒店了如指掌，瞬间反应过来：“这不也是钟氏旗下的酒店吗？”
祝惊初仍有所防备，对门外的人道：“送错了吧，我没订餐。”
“1204，没错啊……”猫眼裏，男人后退一步，抬头确认了遍门牌号，恭敬道：“是祝惊初祝小姐吧？这餐是我们江总吩咐让送的。”
所以他才亲自跑这一趟。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假，男人继续道：“江总说您没吃晚餐，但现在时间不早了，特意叮嘱我们做了些好消化的菜。”
祝惊初默然。
今天在病房裏，她扔下那句话就气鼓鼓地走了，的确没来得及也没心思吃饭。
江涣第一时间紧随她走出病房，但还没到电梯口，就被护士叫了回去，大概是钟儒平气得不轻，出了点问题。
……
祝惊初敛起思绪，这才出去取餐，结果刚关上门，就听屏幕那段的石欣媛发出尖锐爆鸣：“初初！我就说！！他是真的还喜欢你！！！”
祝惊初把手机拿远了些，提醒道：“但你也说过，当年他走之前有段时间，连我的名字都不愿听你们提起。”
他曾经恼恨她到那个地步，难道几年过去，就任由恨意消弭了吗？
“当年兴许只是没缓过来吧……初初，不管怎么说，当下最重要，”石欣媛问，“如果他真的还爱你，你忍心再次错过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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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惊初整晚都没怎么睡好，早起上了个妆，才遮去眼下淡淡的乌青。
她心乱如麻，石欣媛最后问的那句话，直到早上醒来，她也依旧没有答案。
——不是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再次错过江涣，而是不确定，他是否真的还爱她。
她不想再被这种情绪反覆折磨，打算找个时间和江涣当面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却在茶水间听达人遗憾地嘆气：“据说那位江总临时去了国外，估计最近都见不到了。”
“他就算在江城，也不会天天来我们公司呀，对他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笔投资而已，想什么呢……”
江涣出国了，这么突然？
休息的间隙，祝惊初摸出手机，想问问他发生了什么，却又找不到这样问的立场。
算了，他走得这么匆忙，肯定有要紧事，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
这么想着，祝惊初逼自己抛开杂念，着手筹备短剧的拍摄。
虽说有平臺扶植，但短剧能带来的流量和收益都是未知数，所以公司决定边拍边试水，成片攒到第三集的时候，就让他们准备更新了。
更新之前的最后一步，是交由投资的钟氏一方审片。
没成想，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岔子。
祝惊初和剧情二部的主管一同被叫到副总办公室。
副总焦头烂额，桌子拍得啪啪响：“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钟氏那边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说我们拿两份投资，却用同一份东西去糊弄他们。”
祝惊初这才知道，小倩改的那部小众韩剧居然和叶玖玖的内容撞了。
原本就是改编，撞框架和部分元素也正常，但除此之外，就连改动的故事线和起承转合的剧情都撞成了车祸现场。
倘若这部剧一方已经更完且成了爆款，另一方洗稿重拍都还说得过去，可都是摸着石头过河的阶段，谁也不敢保证这部剧是扑是爆，一旦判断失误，就意味着两个账号都会扑街。
也难怪作为投资方的钟氏会那样生气。
祝惊初看完两边的内容，坐直身体：“我以我的职位担保，小倩的本子是我亲自带着改的，故事线和剧情也是我们在借鉴韩剧框架的基础上原创的，绝无抄袭可能。”
剧情二部的张主管一听坐不住了：“祝主管，你的意思是，这是我们抄你们的了？”
祝惊初目不斜视，也不再同她客气：“从起号那天开始，叶玖玖这个号抄我们的爆款还少吗？”
“有几条爆款了不起吗？”叶玖玖竟不知几时站在门外，猛地推门而入，气焰嚣张：“再说了，这次视频都还没发出去，凭什么说我们抄袭，难不成我们能钻进你们电脑偷剧本，还是未卜先知知道你们写了什么？”
祝惊初懒得同她打嘴仗：“看看各自文檔的创建日期不就知道了？”
叶玖玖冷笑一声：“创建日期又能说明什么，哪怕你们写得早，可谁能证明你们一开始的内容就是现在这版？”
祝惊初皱眉，刚想说话，副总放在桌上的手机却忽然震动起来，他看了眼屏幕，示意几人安静，随后接起了电话。
不知那端说了什么，他连连称是，很快挂了电话。
祝惊初抿了抿唇，接着刚才的话说：“既然这样，那就调会议室监控，看看——”
“不用了。”副总摆摆手，打断她的话，“钟氏那边刚通知下来，小小舒这个号暂缓更新，重新创作，二部那边继续拍摄制作。”
闻言，叶玖玖的尾巴几乎要翘上了天。
祝惊初不喜锋芒太甚，但也不是吃闷亏的性子，当即反问：“副总，请问这样处理的理由是什么？”
副总还没说话，叶玖玖得意忘形：“什么凭什么？”她阴阳怪气地睨她一眼，“难道就凭你祝主管和那位江总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就觉得谁都该偏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