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散尽
第九十章
“哦,
你说那个啊,”祝惊初表面波澜不惊,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反应过来时,她听见自己煞有介事地说了句:“刘书源的,他前段时间来江城出差,人事订的酒店出了岔子,他第二天早上要去谈合同的公司又离我们家比较近,
我就好心收留了他一晚,这鞋他换了一直忘记带走。”
祝惊初把最后一个行李袋搬进家裏,顺手带上了门,
自言自语般皱了皱眉:“前两天还在跟他说把鞋子快递过去,
我这怎么又忘了。”
“刘书源?”陆蔓隐隐对这个名字感到耳熟,
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来在哪裏听到过。
祝惊初耐心解释:“就是高中坐我后面,
嘴特贫那个,你开家长会时见过的。”
陆蔓“哦”了声,一副茅塞顿开的模样:“是他啊,
你这么说我就记得了。”
祝惊初点点头,在心裏默默跟刘书源说了声对不起。
她这也是迫不得已,如果不拉个陆蔓有印象,但又没法儿直接求证的异性出来挡枪,依后者刨根究底的性子,
她今晚实在很难蒙混过关。
几乎同一时间,远在榕城正准备晾衣服的刘书源狠狠打了个喷嚏。
坐在沙发上抱着平板看剧的石欣媛闻声看了他一眼:“是不是感冒了?最近天气反覆无常,让你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
“哪儿能啊,
你男朋友可是有着八块腹肌的天选健身人,”刘书源抬起一边胳膊秀了秀肱二头肌,
接着揉了揉鼻子,继续手上没干完的活:“肯定是有人夸我或者想我。”
“……”
乱七八糟的行李整理起来需要不少时间的缘故,陆蔓把她和祝安康的洗漱用品拿出来,又把大部分衣服挂进了衣柜,其他的就准备明天再收拾了。
“对了,”她忽地记起什么,蹲下身在另一个行李袋裏翻出个四四方方的画框:“这是你小表妹给你画的,说是谢谢你给她买的零食和礼物。”
祝惊初知道小表妹在学画画,看了眼画框,裏面是一副卡通女生半身像,发型和眉眼竟真和她有几分神似。
还没等她多惊喜几秒,陆蔓拿起画框转身就往她的卧室去:“我给你放书桌上去。”
祝惊初嘴角笑意凝固了下,总感觉怪怪的,直到陆蔓离她的房门只有几步之遥,她才猛地反应过来,几个箭步冲上去,挡在门前:“不、不用,你给我自己放就行。”
陆蔓奇怪地看她一眼:“你放就放,这么激动挡着我干嘛?真是。”
陆蔓伸手把她往旁边拨了拨,推了几下才发觉她如同一尊纹丝不动的雕像,瞪了瞪眼:“怎么,房裏藏了人啊不让进?”
听见这话,祝惊初眼皮狠狠跳了两下,要不是她心理素质够好,这会儿估计已经不打自招了。
她伸手抢过陆蔓手裏的画框,挤出一个笑:“没,就是我自己一个人住了这么几个月,房间挺乱的,这不是怕你看了又得念叨我吗?”
“毛病,”陆蔓白她一眼,“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你什么样儿我没看过?再说,平时也没见你这样。”
出于亲妈的直觉,她本能地觉得祝惊初不太对劲儿,说什么都要进去看一眼:“我今天还就得看了。”
祝惊初一个没註意,就被她钻了空子,陆蔓拧开门把手,眨眼功夫就推开了门。
那一瞬,祝惊初不忍直视地紧闭双眼,只觉呼吸都快停了。
可下一秒,陆蔓扫了眼一切如常的房间:“这不都挺正常的,瞧你这样儿,有什么不能看的?”
嗯???
祝惊初回头看了眼,房内空空如也,别说江涣,就连她紧急丢进来的他的日用品和衣服都不见了踪影,也不知藏哪儿去了。
“我也没说有什么,”她连忙把陆蔓往外推:“行了妈,你看也看过了,奔波一天了赶紧洗漱休息去。”
“不行,我还得——”
陆蔓心底的疑虑并未彻底消散,还想再进去看个仔细,好在被晾在客厅的祝安康开了口:“小蔓,初初说得对,推我去洗漱吧,我累了。”
祝安康都这么说了,陆蔓不得已中断“搜寻”,走了两步还不忘回头警告道:“你这孩子,有事儿可别瞒着我和你爸啊。”
祝惊初一脸说了几声“知道”,看准陆蔓回到客厅的时机,闪身进了卧室。
结果一转身,就撞上了堵人墻——方才凭空消失的江涣,仿佛大变活人似的,就这么前后脚的功夫,又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面前。
这么冷不丁地冒出个人,她条件反射就要低呼出声,还是江涣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食指抵在薄唇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他黑眸炯炯,像是要将人吸进去,而后,他俯在她耳畔用几近气声的音量,慢条斯理道:“小声点儿,会被叔叔阿姨听见。”
他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香,蛮不讲理地钻进她的鼻腔,一时间,周遭好像只剩了他的气息。
祝惊初缓慢地眨了眨眼,肾上腺素在霎那间飙升。
此时此刻,他说的话做的事,无一不让她有种两人正在偷.情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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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一堑长一智,这次,祝惊初亲眼看着陆蔓和祝安康去主卧洗漱了,才起身去拿睡衣,以免陆蔓再次搞偷袭。
没想到,陆蔓没来,打开衣柜门的第一时间,倒是被一个圆滚滚的“雪球”偷袭了。
江涣阻止不及,眼睁睁看着她条件反射地伸手接住那个“球”,然后转过身:“所以那些东西你全藏这儿了?”她反手指了指身后的衣柜,这才想起来问:“那刚才,你在哪儿啊?”
江涣抿唇,朝她挡住那扇衣柜扬了扬下颌:“也在那裏。”
祝惊初满头黑线,回过头仔细看了眼,才发现那格挂着的衣服都挤到了一边,生生空出了小半个衣柜。
想想着江涣这么大个人,默默拨开衣服把自己塞进去的模样,没绷住笑出了声。
江涣见她乐不可支的模样,挑了挑眉:“很好笑?”
察觉到那束凉悠悠的目光,祝惊初收敛了点儿,连忙摇头:“没,我这是惊嘆,”她关心地看了眼他手臂:“伤口没事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