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玄做了一个梦,梦裏他身穿盔甲脚下全是尸山血海,而自己则站在最高峰,俯视着一切,突然一个女子跪在了他面前不断求饶,眼眶流出的泪都是血水,触目惊心,他低头一看,竟然是秦幸,周知玄想抓住她,却都是徒劳。
渐渐她走远了,周知玄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就在这时,猛然胸口被刺了一剑,待他回首看去,居然是韩良骞,他狞笑着,硬生生将周知玄推进血海裏。
他是被吓醒的,额间都布满了汗渍,睁眼时陌生的场景,随即心底一惊,慌乱的看向四周。
秦幸倚在床边睡着了,看着她安然的睡相,一颗心也放下。
他看了看自己的伤势,一抬手,“嘶”的一声唤醒了他的疼痛。
所幸没有伤及五臟六腑,动了动腿部,也能活动自如。
他又将身子往下挪了挪,将脸正好对上秦幸的脸庞,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眼珠子在眼皮裏转动,呼吸也比较沈重,睡得并不安稳,是做噩梦了吗,随即他将手放在了她的后背,轻轻安抚,这时呼吸才平稳下来。
时蹙时不蹙的眉,纤长的睫毛下是清亮的眸子,也正是这双眼时刻使他着迷,粉唇晶莹剔透似有似无的在颤动。
就这样凝视着,要是时间能一直停滞在此刻那有多好啊。
须臾,秦幸醒了,一睁眼就对上的周知玄的眼睛,眼底全是不可思议,周知玄也怔住了,时间好似真的凝滞了起来,这一秒空气都微妙了。
一指不到的距离,两人凝望了许久,突然,秦幸将头凑了过去,双唇贴在了他的唇上。
还没细嗅周知玄的芳泽,数秒便移开了,红晕布满了整张脸,起身时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我..我去找些吃的。”秦幸羞怯跑掉。
独留周知玄一人在床上发楞,刚刚是幻觉吗,他触摸着唇瓣,似乎还有秦幸留下来的温度,醒转后,心口砰砰地直跳起来,红潮从两颊蔓延至后颈。
这怎么才好,是不是马上要给江府下婚帖了,不对,秦幸的母亲在雍州,那雍州也得准备一份,还有秦大人,秦大人是他祖父也不能少。
周知玄就这样胡乱想着,才想起自己一身狼狈模样,赶忙换了身衣衫。
秦幸端着粥进来时,就看见周知玄做得笔直,她正纳闷着将粥递给了他,问道:“好点了吗。”
“嗯。”周知玄严肃点点头,眼底是似有似无的羞意,“没..没什么大碍了。”
又反问:“你呢。”
秦幸朝他挥了挥胳膊,莞尔一笑道:“你看,我也没事。”
接着两人又陷入了沈寂。
“喝粥吧。”
“如宜。”
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口的,秦幸脸上漾起笑意,柔声道:“你先说吧,怎么了。”
“如宜我..我有些事必须跟你说。”周知玄突然归为严肃。
秦幸凝神,想必是什么严重的事情,一个字也不能听漏掉。
“我要娶你。”
秦幸一时窘迫,眼下这种情况突兀地提起这种话题,的确不太合适,讪笑着:“什么..你说什么。”
周知玄拉过她的手,羞怯说着:“我是认真的,既然我..亲了你..自然是要对你负责的,所以你不能嫁个旁人,只能嫁给我..”他垂下首,“我说我要娶你,不是戏言。”
秦幸看着他正经且扭捏的样子,只想再亲一口,只怕他上赶着叫自己现在就嫁给他了。
“我知道,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秦幸轻轻说着,只见周知玄的脸色沈了下去。
“现下天下正乱,我们的处境也危在旦夕。”现在谈什么都是空话,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下一秒,秦幸抱住了他,这一次是心意相通的拥抱,她道:“只要,只要我们在彼此心裏,就是最好的。”
周知玄静默了,深嗅着她脖颈处的芬芳,良久,他才开口:“如宜既然我决定了要同你厮守一生,所以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他轻轻将她推至面前,两人四目相视。
“周九如并非我的真名,我..我本是北周的世子。”他又顿了顿,像是难以启齿,“北周世子,周知玄。”
既然司徒顼那边已经败露,倒没什么好遮遮掩掩。
只是这声名狼藉的北周世子,顽劣愚笨的北周世子,秦幸又会如何看待。
秦幸望着他,似乎没那么惊讶,随即她笑道:“你是谁那又如何,不过是个身份而已,我只认眼前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