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红来了兴致,笑着打趣道:“小姐不是一百个不情愿吗,怎么突然转了性子。”
“确实,倒要看看顾家二郎是个怎样的人物。”也要看看这宫裏的衣料有着怎样的玄机。
眼下任何机会秦幸都不想放过,也许一丝一毫都会成为事情的关键。
翌日,林氏听秦幸愿意去了,乐的跟什么似的,从头到脚的行头全都张罗个遍,长公主府裏的姑娘可不能差,城裏各大成衣坊逛了一圈才挑出一件能看的,首饰也把老夫人的私藏拿出来用了,总归还是为了一张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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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靠至顾府门前,韩良骞拿出请帖,周知玄跟在身后,两人入内,还未到午时,宅子裏都是来来往往的宾客。
偌大的候府,宅子古朴,庭院雅致,裏厅的匾额用浮雕工艺雕刻着祥兽,两旁的石柱皆刻着花草树木,十分考究,左侧的石桥也都刻着各式各样的形状,周知玄看着深觉奇怪,是有什么寓意吗。
后来韩良骞告诉他,顾老爷痴迷石艺到废寝忘食的境界,那些身居高位者,钱财色/欲已经满足,往往会另寻宣洩口,有人爱音律,有人为诗狂。
而西梁相国司徒顼独爱作画,曾用重金求一古迹,踏遍整个中原。
水榭亭臺,隔池相映,枫叶林后迎面走来一人,容色苍老,背着手凝神欣赏着秋日湖景。
韩良骞侧目对着周知玄开口:“他便是司徒顼。”
本以为是个欲权贪色的脸,看着他衣着质朴,发丝也不拘小节散落在肩上,手裏比划着,这样一看倒有几丝文气,如何也想不到这就是西梁第一权臣。
他回首见到韩良骞,眼中闪过一丝讶然,数秒就变为喜色。
满脸笑意,朝着他拱手道:“韩先生。”
面对司徒顼的恭敬韩良骞像是习以为常,轻轻颔首。
“老夫刚刚就想着韩先生怎么迟迟未到,这刚赏完湖景,就遇上所思之人,甚巧。”
目光触及到周知玄,司徒顼上下打量了番,止不住的拂须点头。
“公子如玉,甚好!敢问这位是。”司徒顼问道。
“回相国大人,这位也是在下的学子,前几日刚来松竹斋。”
这时,周知玄上前躬身行礼分外妥帖:“在下周九如,见过相国大人。”
司徒顼眉头蹙起,摆手说着:“哎,不必这些虚礼,既是韩先生的学子,那咱们就算得上是同门。”
“在下不敢逾礼,能和大人成为同门已是周某荣幸。”
看着他礼数周全,相貌堂堂,不禁多留意了几分。
秋日好,微风袭来,柳树间鸟儿四散飞过,放眼过去一片怡人美景。
三人走在湖畔边,远处湖心亭的乐姬正在弹奏,琴声悠扬,几个行人驻足围观,看见此情此景,司徒顼灵感突发,畅笑道:“景美人美乐美,若是这是副画卷,韩先生应当如何作。”
问题抛来的突兀,韩良骞端详着远处良久,却摇摇头,“这幅画在下作不来。”
“这是为何。”对于韩良骞的回答,司徒顼格外好奇。
他缓缓道来:“景色秀丽,美人脱俗,乐曲婉转,都是极美的,无法相比,既如此三种美出现在同一纸上只会显得平平无奇。”
“老夫不解,韩先生所说的这三种美,理应争辉相映,何来平平无奇。”
这番故弄玄虚的说辞,韩良骞也不知个所以然,全是胡乱说的,既然无解那便不言一语,时不时的看向周知玄。
他会意轻轻点头:“韩先生说的需要心领神会才能共鸣,实在费解,依晚生看,眼前一片翠绿青湖,抚琴女子红衣似火,杨柳依依,秋风落叶,都是点缀,都是表象,唯独那三两行人,才能体现出琴曲之妙,才是画的点睛之笔。”
周知玄的话与他所思相同,不由得颔首称讚:“原以为韩先生画艺非凡,现在看来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相国大人谬讚了,都是些拙见而已。”
他们边走边寒暄着,午宴就要开席,往前厅走去,这才看见邑安勋贵们的全貌,一张石刻长桌蜿蜒,内嵌小溪流水,两侧坐满了宾客,衣着华丽夺目,笑着敬酒低语,一副奢靡之象。
待他们入座后,佳肴顺着水流飘来,看来是桌曲水流觞宴。
午宴刚要过半,林氏才携秦幸匆匆赶来,在府裏收拾了半天,她许久没有带过这种镂空发冠了,左右两边还各插着支珠簪,一摇一摆的重心都难稳,藕荷色的纱裙繁覆,层层迭迭在身上,总之自己怎么看都不顺眼。
林氏却一个劲的夸讚,说是整个候府的儿郎都将为之倾倒,秦幸听着,不禁汗颜。
但她说的确实不假,款款步入正厅,屏风之后便是众人所在的酒宴了,从来没有以这种形象示人的秦幸略显踌躇,内裏人群攒动,正如火如荼地交谈着,兴许没有人能註意到自己。
她信步走来,拿剑惯了的手如今拿起帕子实在僵硬,忽然交谈声逐渐消散,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秦幸,是发冠松散了嘛,她担心地伸手想要扶住,所幸一切完好,衣袖滑至肘部,露出玉似的白臂,频频引人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