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之后,有个尤为醒目的人,一身墨蓝官袍,头上的翡玉象征着他官居一品,容貌阴柔俊逸,这样的人能随意在后宫走动,甚是少见。
“晏大人,你说父王化作星星,这纸鸢飞的这么高能见到父王吗。”幼子声音娇软,糯糯地问向身旁的高大男子。
“回殿下,现在是白日,星星们都躲起来了,等夜幕降临,就能见到王上了。”晏珣柔声答道,细致入微。
秦幸定睛看去,那孩子身上的黄袍正是五爪金龙,他就是七岁新帝江元基。
“那我就要在这裏等到晚上,这样父王就能来看我了。”江元基嘟囔着不满,一屁股坐在石墩上,摇晃着风筝线。
晏珣没有阻拦,笑着站在一旁,道:“那臣就陪着殿下等,殿下若是饿了,臣帮您传膳。”
“你说的正是时候,本王饿了,你快去备好酒菜桌椅,就在这裏吃。”
晏珣面有难色,却还是遵旨退下。
七岁正值开蒙,不说通读四书五经,身为一国之主,刚过辰时就在这裏嬉闹,如此骄纵,成了第二个江赢也不是没有可能。
待他转身之际,这时才註意到迟迟没有行礼的秦幸。
她也没有想到他们会註意到自己,晏珣走至秦幸眼前,俯视看着,满脸鄙夷,冷声道:“哪个宫的?”
说到底还是不了解宫廷礼仪,楞在原地半晌,若是要行礼到底是哪只脚先下去,随即直接跪在了石子路上,膝盖被磕的生疼。
秦幸埋头嗫嚅:“回大人,奴婢是尚衣局的。”
晏珣从上至下打量着,脑中生出疑虑,但江元基又催促了几声,这些疑虑只好打消了。
“如此,你便去云霞宫传些点心过来。”
“奴..奴婢遵命。”她用生硬的动作行礼敷衍过去,好在无人在意,然后迅速匆忙地朝后走去。
抬头时,秦幸撞上了晏珣的双眸,目露寒光,湛黑又幽深,让人愈发捉摸不透他的情绪。
“慢着。”他又叫住她,“你这么着急干嘛。”
秦幸镇定道:“奴婢不敢...只是太后娘娘那边还有差事需要奴婢过去。”
将云霞宫搬出来做挡箭牌果然奏效,晏珣没有继续阻拦她,只是秦幸的面容被他牢牢记住了,等他醒转过来随意查查就能发现端倪,到那时候可就不妙。
所以要尽快解决眼下的事情,御花园风景如画,精致小巧的院子修的别致,轻易绕过去后,就能看见尚衣局所在了。
而西梁王宫的尚衣局,只有江宅一半的大小,却丝毫不影响运作,一入内,映入眼帘的宫女们正在浣衣洗纱,正殿裏放置了一排排的纺衣工具,继续深入,裏头院子裏高悬着许多成品衣料,随风飘荡。
大家都好像没有註意到这个随意走动的宫女,直到一个细眉女官察觉到她,随后拦在后院。
“你是何人?”她问道。
秦幸含笑行礼,说:“我是云霞宫的宫女,特点奉太后娘娘旨意,来拿国公府的赏赐。”
在王宫中皇室宗亲每年每月都定额的赏赐,大多是布匹珠宝,拿这个当作理由兴许不会有错。
那女官细细思索了番,云霞宫的确来往的少,也没有想太多直接颔首答应,“随我来吧。”
进入藏品阁,琳琅满目的布匹一层层放置在四周,芬芳扑鼻,这些御用的东西都是经过细心挑选纺制才能被安排入库。
女官将三五匹金织料子递给她。
“你且看好了,豫国公府只有这么多份额。”
秦幸思量着,看了一路也没发现什么端倪,眼前女官打扮别致,应该是有官阶的,于是道:“多谢姑姑。”随手翻了翻,“可别像之前那批的料子一样,沈大人一碰就起了满身疹子,还好大人脾气好,没有追究,不然整个尚衣局可吃不了兜着走。”
女官错愕,道:“姑娘莫不是在说笑。尚衣局的东西要经过千百道工序才能交到贵人手裏,可别胡乱攀诬了人。”
“这能有假,不信姑姑你看看,就是这块。”秦幸将怀裏的鹅黄封布递给她。“我俏俏撕了一角。”
她仔细端详了会,又闻了闻,为之一惊:“这个是从哪裏来的。”
秦幸一时语塞,“自然是尚衣局的啊。”她不禁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