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擦。”
浴室裏响起磨砂玻璃门被反锁上的声音。
她不由得低垂下眼眸。
张轻然刚才的眼神，分明是想要将她吞噬。
大年初一的晚上，林倩和张轻然去逛了夜市。
她穿着红色过膝长裙，画着淡妆，头发披肩，脸上漾着甜美迷人的笑容。
如出水芙蓉般清丽脱俗。
却又美艷动人。
张轻然一双明媚的桃花眼笑弯成月牙。
目光始终没有从她身上挪开。
“轻然，你知道吗，过年要穿红色的衣服，这样寓意着来年红红火火。”
林倩挽着他的胳膊仰起小脸，目光清澈，唇角含着幸福的笑。
“哦，还有什么？”张轻然绕有兴趣地凝视着她。
不愿眨眼，似乎怕她一眨眼就消失了。
“初一初二不可以洗衣服，会触犯水神。”
“这几天不能动扫帚，会把福气扫出去。”
“吃鱼不能留下头和尾。”
林倩想起小时候外婆在耳边的念叨，声音低沈婉转，仿佛潺潺溪水流过湖泊。
“这些是你爸妈说的吗？”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庞，微微挑眉。
“不是，是我外婆。我父母工作很忙
，把我放在她身边长大。”提到外婆，她的笑容越发浓烈，脸上满满都是骄傲。
“明天我们要去外婆家拜年。”
“好，都听你的。”张轻然点点头，一只手抚上她的秀发。
带着无法言喻的柔情和怜惜。
林倩抬头望着他，唇畔噙着笑，浮现出两团醉人的红云。
然后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薄唇，轻轻吻了一下。
一股奇异的电流瞬间通过她的嘴唇传递至他的全身。
他的身体微微僵硬，一双深邃的凤目微微瞪大，瞳孔裏倒映着她娇羞的样子。
……
翌日一早，张轻然跟着林倩的家人一起前往林倩外婆家。
路上，张轻然的目光总是不经意间飘向身边的女孩。
她的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的笑容。
他也被感染，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车子行驶在公路上。
路旁的树木被北风吹的摇晃。
偶尔有一颗树叶落在车窗玻璃上，发出叮当的悦耳声响。
车内静悄悄的。
缓缓开到林倩外婆所居住的老宅。
柿子树下铁链上拴着条狗，看到他们的车子过来，呜咽几声，跑到他们面前摇头摆尾。
林倩的外婆和姥爷穿着厚厚的棉袄坐在屋檐下的臺阶上，身边蹲着一条黄色的泰迪。
它趴在地上，睁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随后欢乐地奔跑着，嘴裏发出愉悦地叫声。
林倩众人打开车门，两个老人起身迎接。
外婆和姥爷年逾七十，头发已经白了一半，脸上布满皱纹，身材瘦削，脸上挂着慈祥的笑。
“外婆。”林倩拉着父母笑着喊了一声。“我们来给您拜年了。”
张轻然跟着她礼貌地冲他们打招呼，声音温润，透着一丝谦恭的尊敬。
“哎呦餵。”外婆连忙拉过林倩的手，对着张轻然也笑了笑。
“倩倩啊，你可算来啦。你爷爷和表妹天天念叨你呢。”
语调温暖平和，透着浓浓的关切和疼爱。
林倩立刻扑到外婆怀裏，抱着她的脖颈亲昵地蹭了蹭。
“你呀，还像个小孩子似得。”外婆伸出粗糙而略显干枯的手摸了摸她柔顺的秀发。
“倩倩，见到我开心吗？”张孟越从屋裏飞过来，伸出胳膊搭在林倩的肩膀上。
“嗯。”林倩松开外婆的脖颈，重重地点点头。
当初小鬼头一般大的姑娘，如今也已经读了大学。
不再像以前一样爱闹。
张孟越冲她挤眉弄眼，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这位是。”她的目光在张轻然的脸上停顿了下，疑惑地问道。
“这位是我男朋友张轻然。轻然，这是我表妹。”
“表姐夫，你好。”张孟越主动打招呼。
“你好。”张轻然微笑着回应。
“我表姐夫人真帅。”张孟越笑瞇瞇地夸奖道。
目光落在他们紧扣的双手上，眼底闪过一丝覆杂的光芒。
张轻然和林倩的手紧紧相握，仿佛要融为一体。
这样温馨的场景让她有些尴尬。
“都进去吧，外面冷。”姥爷招呼他们进屋。
屋裏收拾的井井有条，一切仿佛都没有改变，只有墻上贴着春联。
桌案上摆着一盆兰花，隐约能闻到淡淡的芳香。
茶壶裏还冒着袅袅白烟，茶香四溢。
“吃水果。”外婆指了指旁边的水果篮，示意他们去拿。
张轻然撕开皮儿，剥了个橘子，递给林倩。
她迟疑了一秒钟，接过放进嘴裏。
甜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
看到他们两个亲昵举止，外婆不由地笑起来，“你们小情侣恩爱，我和老头子就高兴。”
“呵呵。”林倩傻笑着挠了挠头发。
张轻然则一脸宠溺地望着她，目光温柔。
“妈，今天我们带了一些礼物过来。这是您的孙女和她男朋友千裏迢迢带过来孝敬你们的。”张青女士笑盈盈地说。
“还是孙女和孙女婿懂事。”
外婆高兴极了，笑瞇瞇地望着张轻然，脸上尽是喜爱之情。
张轻然谦虚地笑笑。
吃过饭后，张孟越悄悄将林倩拉到一边。
她的目光有些古怪。
“怎么啦？”林倩皱眉望着张孟越。
“表姐，我记得你男朋友不是现在的这个，我记得他叫沈慕景。”张孟越压低声音询问。
林倩一楞，随即笑着摇头，“那是以前的，现在不是了。”
脸颊泛起一层淡粉，目光有些不自然。
沈慕景，她有多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
“倩倩。”张孟越一脸惊讶，“你和沈慕景怎么会分手了？”
“没什么。”林倩轻嘆了口气。
所有远去的回忆一瞬间涌入脑海。
她苦涩地抿了抿嘴巴。
“没关系，”张孟越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既然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更何况现在的姐夫很爱你。”
林倩的心猛然颤抖了下，目光闪烁，目光落在别处，“嗯。”
回去的时候，林倩坐在车裏一直心不在焉，望着窗外发呆。
她的思绪飘忽不定。
她在想什么？想沈慕景吗？还是想他们曾经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林倩不知道，她只觉得心裏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