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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婚礼就跟小碗毫无关系了,她老老实实待在屋裏听了一天的鞭炮声,除了有人过来送饭,她都是门窗紧闭。
直到新人的洞房花烛夜之后,天刚蒙蒙亮的时分,石竹敲开了小碗的门。
“小碗姐,小姐,不对,该叫大奶奶了,大奶奶叫你过去呢。我就说,大奶奶还是最最看重你的,这婚礼一过,就想着要带你去奉茶哩。”石竹笑得亲切,紧着上来帮小碗拉平衣角。
小碗浅笑,她的用处才刚刚开始呢,她深吸一口气,随着石竹离开这处狭小的罩房,向鹄鸣苑的正房走去。
小碗到的时候,就看到盛装的任书瑶,一脸娇羞的依偎在崔子闵身侧,看到小碗过来,也只来得及递了一个笑脸,又附在夫君耳边,小声的说些什么。
看起来任书瑶的洞房花烛夜过得很是美满,小碗也放下心来,她轻巧地走近,垂手侍立在一侧。
这时一个削肩细腰的年轻丫鬟忽然开口道:“大爷,大奶奶,时辰到了,该去给去给老爷、太太请安了。”轻轻一福,再抬起头来,相貌在屋裏一众丫鬟裏头并不算最出众,只是那双清冷的眼睛让人印象深刻。
任书瑶轻拍了一下额头,笑道:“看我这记性,多亏了滕白提醒,快点走吧。”说罢就拉着崔子闵的衣袖往外走。
就在拉住衣袖的那一瞬,小碗似乎看到了崔子闵微微皱起的眉头,不过很快又舒展开来,恢覆了他一贯儒雅淡然的姿态。
但小碗却把这幕看在眼裏,心下有些异样,但看到崔子闵的举止无不温柔有利,又觉得这是多心,她趁机细细打量周遭环境。
内室的摆设跟鹄鸣苑整体风格是一致的,古朴中带着文人特有的典雅。青瓷香炉裏飘着淡淡的沈香气味,墻壁上挂着前朝名家的画作,床边的小几上随意摆着基本翻旧的书册。临窗是一张宽大的书案,笔筒裏插着各种长短粗细不一的毛笔,桌面摆着密密迭迭的纸张,最上头一张,好似墨迹还未干的样子。
石竹刚要上前收拾,就被一个穿着二等丫鬟服侍的女孩拦住,轻声细语道:“这位妹妹,大爷有规矩,他的书案只能滕白姐姐碰的。”
“发什么呆,快跟上。”秋茗挡住了小碗探究的视线,她赶紧回过神来,随着秋茗一道,尾随在崔子闵和任书瑶身后,向崔家正院朱熙院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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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熙院的正厅裏,崔家夫妇并坐在主位,并一双儿女崔子闵和崔静各自坐在父母下首,他们都已经早早候着了。
小夫妻俩刚到门前,就听到带着笑意的男声传出,“好,好,好,看到你们小两口这亲热的模样,为父也放心了。”
说话的正是崔学知,面容白凈俊秀,气度风流,眼中含笑,和小碗见过的那些个大腹便便、威严肃穆的官老爷截然不同,若不是留着胡须,简直就像是崔子闵的兄长而不是父亲。
任书瑶笑容羞赧中带着甜蜜,她紧紧依偎在崔子闵身侧,还不忘握住他的衣袖。
就在这时,一道冷厉的视线朝着两人直刺过来,崔子闵含笑的面容一僵,迅速挥袖挣开任书瑶,独自大步迈进门去。只留任书瑶呆楞在原地,一只脚还在门槛外,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小碗赶紧上前搀扶住她,半拉半拽的带着她跟在了崔子闵后头。
进了屋小碗才看清,原来这视线来自坐在堂上的高夫人处,高夫人穿着绛紫色十样锦纹饰的提金圆领褙子,身上首饰不多,但样样都是世间罕见的极品,单就看发髻上那支双凤衔南珠嵌七宝的步摇,就要嘆一句真真富贵逼人,只是人却瘦的厉害,脂粉也掩不住眼角和唇边的细纹,特别是和崔学知坐在一处,更显老态,不像夫妻,到有几分母子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