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叔又笑了。笑容淡化他眉间的皱褶，看上去也没再像适才那般凶恶。
他声音轻缓：“自然是，你夸奖了盛先生，少爷心情不错。”
周然不知二者间联系何在，只愣然看燕叔离开，好半天才在经纪人询问试戏结果时，告知对方这一件事。
经纪人起初还半信半疑，在得知来源是池烬夏后，刹那信服着手联系。
周然在静谧中擦了一把汗，看了眼楼梯，心内万分感激那位姓盛的艺人。
正当他收拾过准备有始有终结束试戏，脑内灵光一现的想法再度使他僵在原地。
姓盛……？不是正好与那位刚上过热搜的盛舟言同姓吗？
周然内心宽慰是自己想太多，却又在微博搜索对方图片后，对比着两者近乎一模一样的身材，陷入长久静默。
周然所想并不在盛舟言所要关注范围内。
齐远试戏宽也紧，宽在只要符合年龄皆可投来简历。紧却紧在只要身段、脸一处不合他满意，便会随时不通过。
因而，想象中的等待一下午全然不存在。
燕叔回来时，助理恰好叫到盛舟言旁边人的姓名。
盛舟言刚注意到燕叔的离开，准备询问，助理便爱屋及乌地连带他一同叫起。
试戏环节燕叔没办法参与，盛舟言只能自己推着池烬夏轮椅，在一众或怀疑或好奇的视线中走进门。
门内还有一条长廊，昏黑一片，只亮着微弱光指引前路。
据工作人员介绍，这是为了艺人提前适应试戏环节的黑暗。
池烬夏早早习惯齐远的装神弄鬼，不置可否，还在脑内想着如何为盛舟言铺路，与待会为其打分时要说的话。
倏然，扶在把手的手指被触及到了。
池烬夏顿了好一会，才意识到那是盛舟言正在拍他。
随着一声衣服的摩擦声，少年的灼热呼吸近在耳边，以为他在紧张的盛舟言小声安慰道：“吃池总，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丢脸的。”
“……待会要是有评委阴阳怪气你，我帮你出头。”
池烬夏听着那信誓旦旦的语气，轻笑一声，道：“你不相信我吗？”
“相信什么啊。”盛舟言说，“我没演过戏。”
“……但我说过，你有天分。”黑暗中，池烬夏望着他，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柔和，“这就够了。”
盛舟言觉得这话似乎有些熟悉，就像在往日他也曾对别人说过一般。但他的经历太过漫长，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检索出一句话的来源，没多久便放弃了。
长廊很快走到尽头，打开时，室内却是亮着的。
以齐远为首的一行人围在长桌前，在门边，一众演员正正襟危坐，在镜头前被全方位展示。
池烬夏的到来显然打断了这一节奏。
齐远将视线移至他身上，看着他身下的轮椅，想起池烬夏多月前对轮椅的抗拒，只觉人类的本质是真香。
他撑着下巴，转了转笔，以为池烬夏是想这样评分，没多想，让工作人员去配合他。
在离开前，池烬夏在盛舟言肩膀拍了拍，用哄小孩的语气道：“去吧。”
盛舟言脸色古怪地望着他：“……你是评委？”
“我没跟你说吗。”池烬夏面色如常，“可能是我忘了，但这并不是什么难猜的事。”
盛舟言：“……”
“况且，我是评委，对你来说不是更好吗？”池烬夏眼中有极淡的笑，轻声道，“舟……言，加油。我很期待，你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