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交谈后,盛舟言得知饰演谢恍的演员名为杨迢,也算个实力派演员,奈何小火靠推,大火靠命,常年默默无闻,也就看看开了。
盛舟言听他那佛系的语气,觉得当代中年艺人还挺能跟随时代浪潮,笑着恭维了一句年轻。杨迢沉默片刻,意识到他误会了什么,叹了口气,声音无拨无痕:“……我也才三十,的确挺年轻的。”
这下沉默的轮到了盛舟言。
盛舟言以为能饰演自己父亲的再怎样年轻也过了四十,此时抬眼细看才发觉,杨迢长相成熟归成熟,可增添他老态的多数是化好的皱纹与刻意维持的神态,刹那体会到了演技差距,颇为不好意思地道歉并得到善意回复后,又动了想让对方教导自己的想法。
毕竟他总不可能无事巨细地依赖池烬夏,池烬夏已经对他够好,盛舟言怕自己再沉溺下去会直接放弃努力。
杨迢对他的提议有些惊讶,却没有拒绝。网上的事他多少也看过一些,盛舟言人品于他而言有待商榷。但他适才才与盛舟言对过戏,清楚少年潜力无穷。
虽说杨迢确实在娱乐圈沉寂许久,生活无波无澜,可这个圈子的谁是真的不想红呢?
人是要识时务的,就像当下,答应盛舟言,便意味着可以多接近池烬夏,最终蹭到更多镜头,吸引粉丝。
杨迢没将内心的弯弯绕绕表现出来,面上矜持一会后,教导了几句盛舟言的台词。
他能被齐远选中,自然也是有自己的实力在。根据杨迢所说的发声方式练习几句后,盛舟言骤然发现自己的台词念的不再像适才一般用力,轻重缓急的情绪也愈发有层次起来。
盛舟言也并不愚笨,看的出杨迢的小心思。但他却不置可否,只要能从杨迢身上学到东西,蹭镜头也只是在等价交换而已。
何况,杨迢蹭的还不是他,而是池烬夏。
因为这件事,盛舟言又对池烬夏感激了些许,送饭时也很殷勤积极。
但由于一下子接受太多知识点,互动过后,盛舟言便有些恍神。
池烬夏向来觉得无事献殷勤不会有好事发生,他起初还以为是盛舟言拍摄有些累,想求他找齐远宽松一下,还短暂摇摆片刻,决定拒绝。
但直到进餐近尾声时,少年还是垂眸的疲惫样,池烬夏心软了一刹,差点便要开口主动宽慰时,盛舟言却又恢复了正常神色。
他注意到池烬夏的目光,抬起脸,眼中的困惑很明显。
池烬夏便只能按耐下话语,道:“我的拍摄会很晚,你困的话,先让燕叔送你回去。”
盛舟言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点点头,在午餐后,与他背道而向不同的片场。
盛舟言下午还有一幕戏,演的是谢衍在沈渺渺进宫前与其所见的最后一面。
根据时间到时,齐远已经架好设备,正在对柳容讲戏,见到他,招招手。
盛舟言以为是自己来晚了,刚想道歉,齐远却主动解释了一句是柳容来早了。他看向柳容,女人已经换好一身粉色糯裙,蓄着飞仙髻,别着一支红玉发簪,在化妆师精妙的技巧下,愈显面如桃花,娇俏可人。
美是美,却怎样都不像那个书香门第沉稳大气的沈小姐。
齐远显然与他有同样的想法,叹了口气后,对盛舟言道:“既然来了,就一起讲了吧。”
盛舟言应声,走近柳容身边。女人这回倒是没再对他露出明显的嫌恶,但眼底却也有着一抹疏离。
除去对信任的演员外,齐远为了保持质量,向来不会对演员下发完全剧本。此刻,他喝了口水,道:“说这出戏之前,要先说说沈渺渺之所以进宫的原因。”
齐远此刻已经进入剧情,没在意两人的弯弯绕绕。他执导多年,与编剧组联系密切,耳濡目染后也有了较深的文字功底,聊起剧情,自然也是易如反掌。
这一切,还要从《晏安》的大背景说起——
天元三十六年,年迈的老皇帝昏庸无能,一心长生之道,轻信民间一名为‘朝天派’的组织,不顾朝臣劝阻,执意封其领头者凤来为国师,任其势力增长,渗透天元每一角,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样嚣张的行事自然引来众多不快,沈渺渺的父亲,从三品翰林院掌院学士沈岭便是第一位表述欲杀之而后快的官员。
届时,朝天派尚未完全于朝中站稳根基,沈岭则根际深重,甚至与正二品将军谢恍有所关联,凤天并未动他。但待到朝天派精密的情报网笼罩整个天元,无人敢明面违抗朝天派命令时,报复便到了。
一夜之间,沈府上下皆被扣上反贼帽子。沈岭当众被斩首,沈家人的处罚由皇上下令,男杀女充官奴,却都也在翌日被朝天派杀手杀死。
全沈府上下,唯一存活的,也只有集上下心力被送入宫的沈渺渺一人。
谢衍与沈渺渺最后一次见面时,沈家俨然是风雨欲来的模样。沈渺渺自幼识书,诗书满腹,感知到什么,却也一句都不敢说,只祝愿谢衍平安顺遂、万事如意。
而谢衍则还以为能再见,邀约其一同前往下次灯会,扬言要夺得猜谜榜首,将灯王赠予她。
齐远着重讲述的,便是角色的情绪。
“沈渺渺隐约察觉这是最后一次见面,内心却仍存侥幸心理,因而在面对谢衍邀约时,慌张有,但喜悦和羞涩也有。”
齐远看着柳容,强调道:“但你要饰演出的,从不是三者中的任意一种,而是它们的混合。”
柳容对他的侃侃而谈一知半解,却也不敢表现出来,闷闷应声后,垂下眸,努力从那些简单的字词中读出情绪。
齐远却以为她这是胜券在握,有所信心,心中烦闷也被减少些许。
他的视线转到盛舟言身上,盛舟言刚期冀地回望,便见男人摸了摸下巴,又回了头,声音敷衍:“至于你吗……随便演就好了。”
盛舟言:……???
“池烬夏在你来之前特意要求的,说让我对你好一点,别逼那么紧。”齐远啧了一声,用一言难尽的眼神望着他,欲言又止,还是没忍住道,“就算真的在热恋期,特权……也不能这么明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