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盛清时因为他被耽误三年时,又有谁知道原主曾经因为盛清时而被耽误十余年的人生?
“我要付出的代价,无论如何都会比盛清时少。”盛舟言喝了口水,拧上瓶盖,神色一如往常,只眼底闪过的一抹冷色展示了真实情绪,“你与其在这质问我,倒不如再等段时间,等盛清时回国后,亲自去问他这个问题。”
盛舟言微笑道:“我相信,他会给予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柳容没想过盛舟言会这样言辞凿凿地让自己去找盛清时,怔然一瞬,再回神时,少年身影已经被落日照的有些模糊。她紧抿着唇,只觉对方装神弄鬼,心内愈发嘲讽,望了眼被攥紧的水瓶,顿了几秒,还是毫不留情地扔进垃圾箱。
随着一声重响,她也拿出手机,拨号给骆秋迟,面色阴翳地离开庭院。
盐城本就天黑的早,即使盛夏也是如此。
待到盛舟言吃完后勤点的外卖时,窗外天色已然昏黑如墨。他此刻正坐在大厅内,身旁是刚下戏的杨迢。
与盛舟言磨了一下午儿女情长戏份不同,杨迢今天已经连续拍摄好几条。他所饰演的角色颇为重要的重臣,与主线息息相关,此刻正满脸疲色地塞满胃,便与盛舟言告别,准备回酒店。
盛舟言也有些困倦,但却还没忘记池烬夏。漱口时顺带点开微信,这才发现对方每次拍摄前都提前给自己发送了片场所在地。
盛舟言为对方的细心感到心下一暖,轻吐一口气后,根据导航找到片场。天色漆黑如墨,片场内风声萧萧,隐约可听几声洪若擂鼓的呵斥声。
此时恰好有工作人员出门,见他站在灯下吓了一跳,又在看见他脸后尴尬笑道:“盛……哥。是来找池哥的吗?估计快拍完了。”
盛舟言点点头,工作人员便边为他带路,边小心翼翼地瞥他,脸上好奇有如实质。
好奇目光见多了,盛舟言也逐渐麻木了。他眺望着周遭辉煌的宫宇,随着所见之物愈发多了起来,也想起这段剧情说的是什么。
谢衍与晏安相遇时,他已经被废去东宫之位近三年。这幕戏,讲的便是三年前,晏安被废的原因——
他撞见了凤天生祭活人。
朝天派对外的一切嚣张底气皆源于凤天,而凤天之所以能入皇帝眼的原因,便是那年国宴,他于世人使天降异象。自那以后,他声称自己为神之子,能感应到神,他便是凡人与神沟通的媒介,须使他满意,天元才会风调雨顺,不被苦痛所侵扰。
由于皇帝的放任与他本身幕僚的强劲,无人敢对此提出异议,也无人查探天降异象的真相。
直到那年国宴前夕,晏安于摘星楼前见到朝天派之人身着夜行衣步履匆匆,起了好奇,跟了上去,亲眼目睹所谓风调雨顺的异象只是他与鬼怪的交易后,被生生打断双腿,这才致使复仇种子种下,一出大戏彻底拉开帷幕。
盛舟言走近时,池烬夏所饰演的晏安正不助朝后倒退。在他眼前的,是身着明黄长袍的国师凤天。众所周知,只有皇帝才能穿明黄色长袍,凤天之心,昭然若揭。
他手上沾了许多血,此刻步步逼近晏安,轻笑着,将血抹在了少年脸上,声音沉如暮鼓:“太子殿下,人知道太多,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晏安才刚年过十六,还并未练就未来的深沉沉府,面容淡然,声音却带上些许恐惧道:“我会向父皇揭发你……”
“揭发?”凤天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轻笑一声,凑近他耳朵,音色模糊,“太子殿下难道真的相信,皇上不清楚生人活祭的事吗?”
晏安怔然道:“你……什么意思?”
凤天却并不打算再为他解释,略一摆手,便有几人围了上来。
“太子殿下玉树临风,前程似锦,”凤天侧过脸,笑道,“可……若是废了你一条腿,这东宫之位,你又是否还能从你那些财狼虎胆心的兄弟间保住?”
晏安睁大了眼,望着朝他走来的几人,声音逐渐有了几分波动:“……我要杀了你们。”
尾音落下的刹那,齐远叫了停。他反复看了几遍镜头,满意道:“不错,晚上这条情绪很到位。”
也是在同一时间,池烬夏抹去额角的汗,摘下厚重的长冠,颇为嫌弃道:“真重。”
齐远啧了一声:“不重就不是太子了。”
他看了眼时间,已然十一点,但在场众人脸上困倦却并不多。齐远看着池烬夏,目露迟疑:“要不然,再拍一条?”
池烬夏垂眸看了眼手机,盛舟言并没有发来消息。他以为是对方已经回了酒店,心内没牵挂后,对齐远的试探也颇为无所谓。
但还未等他起身,不远处便传来一道清润如玉的男声:“齐导,已经超过法定下班时间了。根据劳动法,再拍摄,我家艺人是可以依法起诉《晏安》剧组的。”
池烬夏听出来人是谁,后背刹那一僵。手臂松了力,状若无事地重新坐了回去。
齐远被当场抓包,也有些心虚,但很快,他意识到盛舟言的措辞,眉梢一挑,转移话题道:“你家艺人?”
这本是他想提点两人不要这样快暴露关系,盛舟言却泰然自若地走到池烬夏眼前,抬眼对齐远轻笑一声,语调平静:“池前辈没说过吗?除了艺人身份外,我还是池影帝的私人助理。”